看不见和忘不掉

推荐两部近半年多来国内能看的两部很不错的国片,娄烨的「推拿」和王小帅的「闯入者」。

一、看不见

先来说「推拿」吧,虽然一直想看,但很遗憾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去年上映的时候贡献票房。终于,前段时间总算是有时间补了一遍。开篇没多久,就被那个仿佛人工语音般的女声念出演职员表给逗乐了,这影片显然不是拍给盲人看的,而这种表达方式在我看来是恶趣味也罢,是故弄玄虚也罢,至少让人很快调整心态,准备好走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平实、跌宕,一气呵成而又舒缓有致。这是整部影片给人的感觉。它用戏剧化的表现形式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真实而又残酷,尽管在这其中,爱情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但不可否认,这也许就是盲人的现实,这也许也就是我们的现实。看到他们所看不到的,体味我们所没感受到的,也许才会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虽然我没有看过毕宇飞的原著,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影片中洋溢着的浓浓的文学感。其中,这两段话尤其让人印象深刻。

「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你撞上去,那就是爱情;对面开过来一辆车,你撞上去,那就是车祸。但是,车和车总是撞,人和人总是让。」

「在命运面前,其实盲人与健全人一样都是迷信的,多多少少有一点迷信。他们相信命,因为命是看不见的,盲人也看不见。所以,盲人比健全人更了解什么是命。对于盲人来讲,看得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看不见的东西,才是存在。」

除了文学性之外,影片的摄影也营造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时空感。你说不出这是发生在哪个年代的故事,因为虽然有些场景你能感觉明显的现代感,但在另外一些镜头中你却又能找到旧时代的情怀:舞厅,上弦玩具,和播放的歌曲。

影片的镜头很近,近得让人无法呼吸,但又很远,远得有些不近人情。在表现男主角小马失明和短暂复明的几个段落,大量镜头运用了类似隔着玻璃毛片的特效,这让无论是色调还是明暗都无比生动。

当然,毕竟是改编作品,影片还是有很多不足,尤其是对情感过于肤浅的描写让影片重心不稳。但通过这么一部个人风格浓重的影片,从盲人世界的残酷中体味人生,也不失为一种奇妙的体验。

二、忘不掉

再来说「闯入者」。五一小长假,把唯一一张电影票贡献给了它。影院人不多,三三两两。影片的立意很深,王小帅的野心也很大。虽然前面的大半部分引入了讨巧的悬疑线,但在这部分篇幅中对两代人关系的刻画还是略有些生硬和拖沓,彷彿只是纯粹为了给片名增加更多看起来很聪明的注解而已,其实反而打乱了叙事节奏,有一点舍本逐末,以至于在最后三分之一处时,很多人觉得剧情转折过于突然。其实影片最后的解包和结尾都堪称精彩,若能将大主题渗透全片,或许就不会有那种剧情的割裂感了。

然而,这个简单却沉重的故事已足够秒杀同期所以国片了。其实「闯入者」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历史和回忆的闯入,那就是时代给人心带来的永不磨灭的烙印。正如英文片名「Red Amnesia」所示,无论是自责还是悔恨,那段历史都会像梦魇一般追随着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的一生,挥之不去。也许,曾几何时,你会一度忘记,但迟早,它都会再度「闯入」你的生活。

撇开那些刻意描写的社会问题,王小帅在主线上的调度上还是游刃有余。隐喻和氛围的渲染也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尤其是吕中偷偷听老人合唱的两个片段。然而很可能前半部重心的偏离会导致一些人忽略了这个细节。不过,这样一部内涵深刻的影片都能在国内公映了,我们又何必苛责他在叙事上不得已的避重就轻呢?明白的人自然能明白,那些经历过的人更能感同身受。


推拿 (Blind Massage)
Douban: 7.7
Mtime: 7.8
IMDB: 7.2


闯入者 (Red Amnesia)
Douban: 7.8
Mtime: 7.7
IMDB: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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