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亂舞萬聖季

Preface

前言

這幾天是西方的萬聖彌撒(Hollowmas),包括昨天的萬聖節前夕(Holloween),今天的萬聖節(All Saints’ Day)和明天的萬靈節(All Souls’ Day),雖然我們不過萬聖節,但是小猴子覺得多了解一些西方文化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於是呢,就從網上搜颳了一些資料和大家分享,順便練練翻譯挖哈哈哈!

History
歷史

萬聖節最早源於古代凱爾特民族(Celts)的Samhain祭祀(讀作sow-in)。凱爾特民族是在兩千多年前生活在現在愛爾蘭,英國和法國北部的古老民族,他們會在每年的十一月一日慶祝新年。這一天標誌著夏天和豐收的結束,預示著陰暗而寒冷的冬天即將到來,而冬天往往又使人們聯繫到死亡。凱爾特人相信新年的前一天是人鬼兩界相接的日子,於是在新年的前一天,也就是十月三十一日,他們會舉行Samhain祭祀以阻止亡靈回來危害人間或破壞莊稼。同時,凱爾特人也認為異世界的精靈會使凱爾特的祭司(the Druids)更好地佔卜未來,對於當時懼怕自然力量的人類來說,祭司的占卜不能不說是讓他們設法安全度過漫長而嚴酷冬天的重要資源。在那一天,祭司們會燃起巨大的聖火,而人們聚集在聖火邊上以莊稼和牲畜來祭祀凱爾特的亡靈。整個祭祀中,人們都身穿由動物的頭和皮製成的民族服飾,為彼此祈福。而當祭祀結束後,人們會把聖火的火種帶回自家的壁爐以庇護他們平安過冬。

公元43年,羅馬人征服並佔領了凱爾特民族的大部分領土,在之後的四百年里,他們摧毀了大部分的凱爾特土地,兩個羅馬民族的傳統節日也慢慢和凱爾特民族的Samhain祭祀結合起來了。第一個叫做Feralia,是羅馬人在十月底悼念亡靈的一個節日。第二個節日是為了紀念Pomona,羅馬神話中的果樹女神,Pomona女神的象徵是蘋果,而紀念Pomona女神的節日和Samhain祭祀的結合也解釋了現在萬聖節咬蘋果遊戲(Bobbing)的來源。

到了公元800年,基督教的影響已經波及到了凱爾特大地。公元7世紀,羅馬教皇波尼法爵四世(Pope Boniface IV)將十一月一日定為萬聖節(All Saints’ Day),或諸聖日,以紀念聖徒和殉教者。實際上,教皇是希望用一個相關的但宗教化的節日來取代凱爾特的Samhain祭祀。這一天也被稱作All-hallows或者All-hallowmas(源自中世紀的英語Alholowmesse,也就是萬聖彌撒的意思)。於是諸聖日的前一天,也就是原來凱爾特人的Samhain祭祀,就被稱為萬聖節前夕(All-hallows Eve),後來又被簡稱為Holloween。所以實際上我們現在所稱的Holloween指的是萬聖節前夕。

公元1000年,羅馬教會又把十一月二日定為萬靈節(All Souls’ Day)以悼念亡靈,這一節日更像古代凱爾特民族的Samhain祭祀,人們也要點燃聖火,身著聖徒,天使或惡魔的服飾遊行。

後來,人們就把萬聖節前夕(All-hallows Eve或Holloween),萬聖節(All Saints’ Day),和萬靈節(All Souls’ Day)統稱為萬聖彌撒(Hollowmas)。

Symbols
象徵

萬聖節最主要的象徵就是南瓜燈,南瓜燈又叫傑克燈(Jack-O-Lantern)。為什麼把南瓜燈叫做傑克燈呢,這裡還有一個小故事。傳說很久以前在愛爾蘭有一個被稱為「吝嗇鬼傑克(Stingy Jack)」的人,有一天,他請撒旦與他一起喝酒,吝嗇鬼傑克當然不願意付錢,於是他說服撒旦變成錢幣以付他們的酒錢。當撒旦變成錢幣的時候,傑克就把它放在了衣袋裡,而在他衣袋邊上有一個銀十字架,這使撒旦無法變回原樣。撒旦只好和傑克約法三章,答應傑克一年內都不會再找他麻煩,而且當傑剋死後也不會帶走他的靈魂,這樣才得已被釋放。第二年,傑克又如法戲弄了撒旦一次,這一次他把撒旦騙上了一棵果樹去摘果子,當撒旦上樹後,傑克偷偷地在樹上刻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於是撒旦只好又答應以後的十年都不會再找傑克的麻煩。不久,傑剋死了,根據慣例,上帝是不會允許像傑克這樣又壞又吝嗇的人上天堂的,而撒旦又答應過不帶走他的靈魂,因此也不會讓他下地獄。撒旦只好把他送進無窮的黑暗中,只給他一塊燃燒的煤碳以照明,傑克把這塊煤碳放進鏤空的蕪菁(又叫盤菜)中,從此遊盪在人間。後來,人們把提著燈籠的傑克稱作「秉燈傑克(Jack of the Lantern)」,最後簡稱為「傑克燈(Jack-O-Lantern)」,而人們在雕刻傑克燈的時候,因為南瓜比蕪菁更常見,所以原來的蕪菁也慢慢被鏤空的南瓜所替代,這就是為什麼把南瓜燈叫做傑克燈的原因。

除了南瓜燈,萬聖節的其他象徵還有很多,包括各種鬼怪,外星人,盜屍者,巫婆,吸血鬼,蝙蝠,貓頭鷹,烏鴉,禿鷹,鬼屋,南瓜人,黑貓,蜘蛛,妖精,殭屍,木乃伊,骷髏,狼人,惡魔等,由於時值秋季,所以稻草人和南瓜也成為了萬聖節的象徵。

萬聖節的傳統顏色有黑色(代表黑夜)和橘黃色(代表南瓜)。而現在,紫色,綠色和紅色也成為了萬聖節的主要顏色。

Food
食物

萬聖節的傳統食物是太妃糖蘋果(toffee apples或candy apples),製法是把蘋果插上竹籤,然後手持竹籤把蘋果放在糖漿中轉動,有時會再粘上果仁。其他諸如粟米糖(candy corn),熱蘋果酒(hot apple cider),爆米花(roasted or popped corn),烘南瓜子(roasted pumpkin seeds),南瓜餅(pumpkin pie),南瓜麵包(pumpkin bread)和其他甜點都是萬聖節的傳統食物。

Activity
活動

最著名的傳統活動就是「不給糖就搗蛋(trick-or-treating)」。孩子們身著各種標誌萬聖節的服裝,挨家挨戶乞討食物,如果得不到,他們就會做各種惡作劇。這個習俗要從古老的凱爾特民族說起,每當十一月二日的萬靈節來臨時,早期的凱爾特基督教徒們就會從一個村子走到另一個村子,乞討用麵粉及葡萄乾製成的「靈魂之餅(soul cakes)」,教徒得到的餅越多,贈餅者得到的為亡靈的祈禱也越多。因為在那個時候,人們相信親人在死後的一段時間裡還會在人鬼兩界的邊緣徘徊,而基督教徒的祈禱可以讓死去的親人早日到達天堂。

另外,「咬蘋果(robbing for apples)」也是萬聖節的傳統遊戲,參加的人要用嘴巴咬起漂浮在水面的蘋果,其典故和前面講過的古羅馬紀念Pomona女神的傳統節日有關。其他的各種占卜,寄賀卡,講鬼故事,看恐怖電影,鬼屋探險以及遊行或狂歡派對都是萬聖節的傳統活動。

附圖:


Jack-O-Lantern


Candy Apples

註:以上英文原資料均來自互聯網,更多資料請點擊http://en.wikipedia.org/wiki/Halloween。

珍惜我們的財富

有一位青年,老是埋怨自己時運不濟,發不了財,終日愁眉不展。這一天,走過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問:「年輕人,為什麼不快樂?」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總是這麼窮。」

「窮?你很富有嘛!」老人由衷地說。

「這從何說起?」年輕人問。

老人反問道:「假如現在斬掉你一個手指頭,給你1千元,你干不幹?」

「不幹。」年輕人回答。

「假如斬掉你一隻手,給你1萬元,你干不幹?」

「不幹。」

「假如使你雙眼都瞎掉,給你10萬元,你干不幹?」

「不幹。」

「假如讓你馬上變成80歲的老人,給你100萬,你干不幹?」

「不幹。」

「假如讓你馬上死掉,給你1000萬,你干不幹?」

「不幹。」

「這就對了,你已經擁有超過1000萬的財富,為什麼還哀嘆自己貧窮呢?」老人笑吟吟地問道。

青年愕然無言,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親愛的朋友,如果你早上醒來發現自己還能自由呼吸,你就比在這個星期中離開人世的100萬人更有福氣了。

如果你從來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危險、被囚禁的孤寂、受折磨的痛苦和忍飢挨餓的難受……你已經好過世界上5億人了。

如果你的冰箱里有食物,身上有足夠的衣服,有屋棲身,你已經比世界上70%的人更富足了。

如果你的銀行戶頭有存款,錢包里有現金,你已經身居於世界上最富有的8%之列。

如果你的雙親仍然在世,並且沒有分居或離婚,你已屬於稀少的一群。

如果你能抬起頭,面上帶著笑容,並且內心充滿感恩的心情,你是真的幸福了——因為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可以這樣做,但是他們卻沒有。

如果你能握著一個人的手,擁抱他,或者只是在他的肩膀上拍一下……你的確有福氣了——因為你所做的,已經等同上帝才能做到的了。

如果你能讀到這段文字,那麼你更是擁有了雙份的福氣,你比20億不能閱讀的人不是更幸福嗎?

看到這裡,請你暫且放下報紙,然後非常認真地對自己說一句話:「哇!原來我是這麼富有的人!」

是的,想想這些,你還有什麼不快樂的呢?

野性之口

警告:以下內容含有血腥及噁心成分,請選擇瀏覽。如果在瀏覽之後出現心悸,作嘔等反應,小猴子概不負責。:P

野性之口(凶暴な口)

作者:[日]小松左京
翻譯:趙海虹

(序)

完全沒有理由。

為什麼需要一個理由呢?人們總想要為每一件事都找出理由,可真理是永遠無法解釋的。所有的存在為什麼是現存的樣態?為什麼是以這種方式而不是別的方式存在?

那種理由,還沒有任何人可以解答。

他望著窗外磨牙,胸中怒火熊熊。有時候,這種憤怒突然之間就把他淹沒了,在他軀體的中心瀰漫著一種劇烈的無理性的衝動,一種無法對任何人解釋的毀滅的衝動。他猛地拉上窗帘,用力吸氣、收緊肩膀,然後回到裡屋。

我們生活的世界是毫無價值、荒謬可笑的。活著是一件荒唐無益的事情。首先,這個毫無價值的玩意兒——我自己——就荒謬得讓人無法忍受。

為什麼這樣荒謬?

「為什麼?」——還是這個問題。

毫無價值,荒謬可笑,僅僅因為它就是這樣。每件事——財產、科學、愛情、性、生活,老於世故的人——自然、地球、宇宙——所有令人作嘔的污穢,讓人沮喪的愚蠢。所以……

不。根本不是所以,而是無論如何,我真的要去做那件事。

我要去做。他無聲地喊:我確實要。

當然,這將和別的事一樣愚蠢——事實上,在一切各式各樣的蠢事中間,也許是最愚蠢的?但至少這件事有那麼一點刺激——一種銳利的感覺。也許這個詳細周全的計劃的核心就是一種瘋狂的嘗試?也許是這樣,但至少——

我就要開始做的這件事是任何人在頭腦正常的時候從未嘗試過的。

毀滅世界?歷史上有千千萬萬人有過這樣的狂想。而他這個想法不是那麼陳舊的。不可能有更荒謬的想法了,只有它才能撲滅他心頭的怒火。我內心的火焰被一種高貴的絕望扇起來了……

(一)

進入內室,他鎖上門,打開燈。現在——這想法使他兩眼放光——現在開始了。

清冷的光線照亮了房間。一個角落裡擺著一台家用電烤箱;一組煤氣灶、一部切片機、大大小小的平底鍋、一套刀具、一個裝滿各種調味料和蔬菜的壁櫥。旁邊是一個自動工作台,設置了全套程序,可以進行人類有史以來對身體進行過的任何外科手術——不管是難度多大、多麼複雜的手術,即使是最大的醫院裡才能做的,這裡也都能完成。手術台旁邊,是一些假肢:手、腳;任何一種最先進的人造器官。

萬事具備。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去策劃細節,又花了一個月準備工具。據他推算,作好全部準備至少又多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好,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二)

他脫下褲子,爬上手術台,把控制器的許多電極接在身上,扭開攝像機。

開始了——

他用一種戲劇化的姿勢拿起手術台支架上的注射器,檢查壓力刻度,調整設置——調高了一點,因為這是第一次注射——然後把禁用的麻醉劑注射進他右大腿。

大約過了五分鍾,這條腿完全失去了知覺,他扭開了自動手術機。機器運作時吱吱嗚嗚的聲音;自動指示燈熄熄亮亮;他的身體不由自主被向後猛拉,同時黑色的機械手延伸出 多個分支。

桌上凸出的夾子固定住腿的脛部和足踝 。一隻鋼爪握著一個消毒紗布包往下滑到大腿和骨盆的連接處。

電子解剖刀如絲一般細細地切過皮膚,所過之處非常熾熱,幾乎沒有鮮血流出。切開肌肉組織……露出大動脈……用鉗子把肉夾下來……包紮……切除並處理感染的肌肉表面……嗡嗡叫著的輪轉機鋸條旋轉著切向股骨。鋸條切中了骨頭,那一剎那他閉上了眼睛。

幾乎沒有什麼震動感。當內置鑽石頭的超高速鋸條切過骨頭時,只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同時給骨頭切面敷上混合的強力酵素。在精確的6分鍾內,他的右腿乾淨利落地同軀幹分離了開來。

(三)

機器用紗布擦拭他浸透汗水的臉,然後遞給他一杯藥水。他把藥水一口飲盡,深吸了口氣。他的脈搏在飛快地上升,更多汗水如雨般湧出。但幾乎沒有失血,也沒有什麼近似疼痛的感覺。神經治療很管用。不需要輸血。他吸了一些氧氣,以緩解頭昏眼花的癥狀。

他那條和身體分離的右腿直挺挺躺在床上。透過透明塑料的繃帶,可以看到:一圈外圍包著黃色脂肪的收縮的粉紅色肌肉組織、白色的骨骼中心可見黑紅色的骨髓。幾乎沒有流血。他望著這條膝蓋骨突出的毛絨絨的玩意,幾乎忍不住要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但是此刻沒有笑的時間:還有更多的事需要做。

他休息了片刻以恢復體力,然後發出下一步工作的指令。

機器伸出一條機械手,抓起一條人造腿,把它安在剛才的切割面上;沒有扎繃帶的肌肉上藥以後已經恢復了。人工突觸中心的信息終端被與從切割處拉出來的神經葉鞘連在一起。終於,軀幹的義肢被用帶子和特殊醫療器械牢牢安在殘餘的大腿骨上。完成了。他試著小心地彎曲這條新腿。

到現在為止一切順利。他極其小心地站起來:變化使他頭昏、搖搖晃晃,但不管怎麼說他可以站立也能慢慢走路了。假腿是用某種運動時聲音很細微的輕金屬製成的。沒問題——夠好的了——反正大部分時間裡他都會坐輪椅的。

他舉起自己的右腿從桌子頭上放下去。腿太沈,幾乎使他蹣跚了一下。他又一次在心裡爆發了一陣野蠻的狂笑。我整個一生中一直拖著這些分量來來去去。切下這個肢體使他減輕了多少公斤的體重呢?

「好吧,」他咕噥著說,還在咯咯笑,「夠了。現在該把血排乾淨了。」

他把這一大塊肉扛上操作台,剝掉塑料包裝,系住腳踝倒吊在天花板上,用他的雙手擠壓,從切口處放血。

(四)

後來,在洗滌槽里沖洗它的時候,上面的毛被水敷濕了,在所有動物的肢體中,它看上去最像一隻巨大的蛙腿。他瞪著以古怪的姿勢戳出不鏽鋼洗滌槽的那隻腳的腳底心。

我的腿。凸出的膝蓋,很難找到合腳鞋子的高腳背,一隻運動員的腳上生的腳趾——這是我的腿!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惡毒的狂笑,在笑聲中痙攣地折起腰。最後,這隻見鬼的堅韌的運動員的腳終於完蛋了……

(五)

是準備烹調的時候了。

他用大切片刀把這條腿從膝部切成兩截,然後開始用一把鋒利的豬肉刀剝皮。大腿骨裹著看上去很可口的肉,很是粗壯。當然,這是火腿。筋腱很有韌性;他用硬切片刀切得大汗淋漓,很快在身邊壘起了厚厚的帶著肌肉膜的肉塊。他把大塊脛骨處的肉放進裝滿滾水的大罐子,加上桂皮、丁香、芹菜、洋蔥、茴香、藏紅花、胡椒粒、其它調料和辛辣的蔬菜一起燉。腳被他丟掉了,只從足踝處颳了些肉下來。他把腿肉中用來做肉排的都切了片、擦了鹽和胡椒,並拍打肉片使它們變軟。

我會有勇氣吃它嗎?他突然問自己。結實的肉團總會梗在他咽喉的某處。他真的能夠把它咽下去嗎?

他咬緊牙關,油一般的汗水流了下來。我會吃的。這和人類一直以來烹制並享用其它有智慧的哺乳動物沒有什麼不同:母牛和綿羊,那些溫和的,無辜的,有著悲傷眼睛的食草動物。原始人甚至吃自己的同類;有些種族直到現代還延續著吃人的習俗。為了吃而殺掉動物——也許這中間有正當的理由。其它食肉動物也不得不靠殺戮生存。但是人類……

從他們存在的那一天起,貫穿人類歷史,有多少億萬人被殺掉而連吃也沒有吃?和那個相比,這樣絕對是清白無罪的。我將不去殺任何別的人。我不會去屠殺可憐的動物。通過這種方法,我自己吃的是我自己的肉。還有哪種別的肉能像這種一樣毫無罪過?

煎鍋里的油開始噼啪作響。他用顫抖的手抓起一大塊肉排,猶豫片刻,把它丟進鍋里。噼啪響的脂肪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噴噴的味道。他仍在發抖,他把輪椅把手握得太緊,幾乎要把它折短了。

好吧。我是一隻豬。或者,人模擬豬要糟糕得多:卑鄙,污穢。在我體內有個部分比豬還不如,還有個「高貴」的部分為比豬還不如感到無盡的憤怒。那個高貴的部分將把那比豬還不如的部分吃掉。這件事里有什麼讓人害怕的東西么?

(六)

被烤得金黃鬆脆的肉排在盤子上滋滋作響。他往上面抹了芥末,配上檸檬和奶油,澆上肉汁。他拿起餐刀的時候,他的手在打顫,餐刀敲在盤子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他汗如雨下,用盡全力握住餐刀,切割,用叉子戳起來,然後提心弔膽地把它送進嘴裡。

(七)

第三天,他截下了左腿。這一隻,脛骨和全部表面都被抹上了大量奶油,用烤肉叉叉起來,架在旋轉型烤肉架上烤了。至此他已不再恐懼。他發現自己驚人的可口:這個發現使一種混合著憤怒和瘋狂的情緒在他心底牢牢紮下了根。

第一周以後,事情越來越艱難了。他不得不切斷了自己的下半身。

在輪椅的方便馬桶上,他最後一次享受了排泄的樂趣。當他噴射的時候,他大笑了。

看看這骯髒的貨色!我排泄的是我自己,在我自己的內臟中儲存然後變成糞便!也許這是自我蔑視的最高形式了——或者是自我頌揚的最高形式?

(八)

當他失掉了髖骨以下的部分,兩條假腿就基本沒用了。但他還讓它們留在老地方。現在是換下內部器官的時候了,他向機器的計算機諮詢:「當我把腸子吃掉之後,還會有食慾嗎?」

「它不會受什麼影響。」這就是回答。

他拋掉了大腸,把小腸和蔬菜一起燉,把十二指腸做成臘腸。他用人造器官換下了肝臟和腎臟,然後把這兩個器官做了小炒。肚子他先放在一邊,放在裝著營養液的塑料容器中保存。

在第三周的末尾,他換下了他的心和肺,最後,他把自己跳動的心切成細絲油煎:這是連阿茲塔克主持獻祭的祭師都無法想像的事情。(註:阿茲塔克人:16世紀西班牙人入侵時期生活在墨西哥中部的印地安人部族)

(九)

當他開始把自己的腹部做成餐點時,他開始清醒地意識到:人類是可以在毫無食慾的情況下機械進食的。腹部用醬油浸泡著,加上了大蒜和紅辣椒。

在無數各種各樣、希奇古怪的被當作食物的產品中,有多少完全與飢餓無關、純粹是由於好奇而被開發的?即使好奇心得到了滿足,人類還是會吃最不可思議的東西,如果他感到飢餓。吃自己同類的肉時,那種憤怒的感覺就像是用牙齒咬碎玻璃杯一樣。

食慾的源泉來自於原始的侵略衝動:殺戮和吃食;踐踏和粉碎;吞咽和吸收——那就是野性之口。

(十)

到現在,他的咽喉只能與一根管子相連。直接輸送到血液的營養來自一個裝滿營養液的容器。內分泌活動由人造器官完成。在這張嘴的盡頭,雙臂都被吃完;唯一保留的是頸部以上的部分,而在第五十天頭上,面部所有的肌肉幾乎都被吃光了;剩下兩片嘴唇在安裝的彈簧支持下咀嚼。眼球只剩一隻,另一隻被吞進嘴裡嚼掉了。

現在坐在輪椅上的,是和錯綜複雜的大大小小的管子堆在一塊兒的一副骨架,在這副骨架上,唯一留存的是大腦和一張嘴巴。

不……

即使是現在,一隻機械手臂正在剝去頭皮,用鋸條把頭蓋骨的頂部乾淨利落地切了下來。

在暴露的小腦上撒上鹽巴、胡椒粉和檸檬汁,舀起滿滿一大勺——我的腦子,想到這是我的小腦。我怎麼能嘗這個東西呢?難道一個活人能夠品嘗自己腦漿的滋味嗎?

勺子毀壞了灰色的大腦。沒有痛苦——大腦皮層沒有感覺。但到了這時,機械手舀出一勺勺灰色糊狀的東西放到骷髏的嘴裡,嘴巴貪婪地吞咽下去時,「味道」已經無法辨別了。

(十一)

「是殺人案。」警官從屋裡走出來時,面對擠滿出口處的記者們說,「此外,這是一起殘忍、野蠻得難以想像的罪行。罪犯無疑是一個嚴重的精神病患者。看上去像是某種變態的實驗——身體被一塊塊卸下來,然後裝上人工器官……」

警官處理好媒體方面的問題,進了屋,擦去臉上疲憊的汗水。

從焚化爐過來的偵探疑問地看著他。「錄像帶已經燒毀了,」他說,「但是,你為什麼要說這是一次謀殺呢?」

「為了維持社會的美好與和平。」警官做了個深呼吸,「把它宣布為謀殺——指揮一次官方的調查——然後讓它成為我的秘密。這次案件——抹去案件中的證據——它們完全是不合常理的。你不能讓一個正常的市民看到在一些人心靈深處的瘋狂和自我毀滅的慾望。如果我們做了這樣一件事情,如果我們不小心讓人們看到了內心寄居的原始的野獸——好吧,你可以肯定會有人學這個人的樣。這一種人——你沒辦法知道他們能做出什麼……

「如果廣大民眾突然了解了這樣的東西,人們將對自己的行為失去自信——他們會開始鑽入自己靈魂深處的黑暗中。他們會徹底無法理解自己——完全失去控制!

「你看,人類存在的根源是瘋狂——所有動物心底的那種盲目的侵略性的衝動。如果人們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有大批人用存在解放或自己管自己之類的口號來表達這種瘋狂——那就是人類文明的終結。不管我們用什麼樣的法律、武力、或規章來約束,一切將完全失控!

「人們把別的人撕碎,互相殘殺,破壞、毀滅,這些徵兆已經開始顯現——這個人吞下融化的炸藥自殺——那個人倒上汽油自焚而死——另一個光天化日之下在城市中心性交。當沒再有什麼理智的行為可以作為攻擊對象,籠中的野獸就開始毀滅自己的心智——」

「啊呀——」

年輕的偵探從正在腐爛的骨架旁跳開。剛才,正當他想把仍然塞在骷髏嘴裡的惡臭的勺羹取出來時,那骷髏的牙齒扣下來,咬住了他的食指,咬掉了指尖的一小塊肉。

「小心呀,」警官疲憊地說,「一切動物生命的根基就是那張帶著如饑似渴的吞噬慾望的嘴巴,巨大的野性之口……」

(十二)

在那具裸露著大腦的骷髏上,殘留的一隻眼球開始變松,有力的彈簧替代了消失的肌肉,正在用腫脹的舌頭和堅硬的牙齒咯吱咯吱地咀嚼著那塊小小的肉屑。

(完)

凶暴な口
The Savage Mouth
Copyright by Sakyo Komat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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