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時間和踢屁屁

和佘家幫似乎也有兩年沒碰了,為了避免「時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這種情況的發生,我們苟延殘喘地敲定了聚會時間,窮凶極惡地把阿嚕伐飛全都喊了來,仔還頤指氣使地定下了「紅綠配賽狗屁」的主題基調,嚇得大家姨媽都展翅高飛了半米高,拿痰盂接了很久才接到喝回去。(……)

端午假期第一天下午,到達已經兩年未曾臨幸的寧波,心中蕩漾起一層漣漪,充滿了「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的久違悸動,找到了粉紅色的伐飛和黑色的阿嚕……說好的「紅綠配賽狗屁」呢!還讓不讓狗放屁了!(狗:???)算了衣服的事情先放一邊,還是晚飯比較重要。雖然早已經忘記吃了些什麼鬼,但是畢竟當天晚上迎來了佘家幫兩年來最強陣容,除小宇宙之外全數到齊,頗有一種「嘈嘈切切錯雜彈,大豬小豬落玉盤」的陣仗。由於要趕去看《侏羅紀世界2》,大家如惡狗朴屎一般飛快地掃蕩完了晚餐,然後坐在金燦燦得彷彿泰姬陵的牆邊蛇鼠一窩地打嗝摳牙歡笑聊天,最後發現快要趕不上IMAX的片頭倒計時才落荒而逃。就在只差兩分鐘的緊要關頭,仔仔突發奇想說:「這麼難得怎麼可以不拍一張合照呢?」大家一想有理就互相擊掌表示贊同,於是在左顧右盼喬了N多個Pose之後足足拍了三分鐘之後,我們終於……錯過了片頭——一邊是全片最震撼的倒計時數字飛過,一邊是我們三人顧不得躲避台階和座位這些障礙物寧願跌倒在漆黑的影院里也要手忙腳亂戴上眼鏡苟延殘喘地試圖看到最後幾個數字……所以到底是為毛不看完了再拍照片呢?路過的王先生表示他也不知道。

這次的寧波之行主要內容在於所謂的「最美風車公路」,它位於奉化區與鄞州區交界處的白岩山。吹風小隊兵分兩路,我和伐飛被分在了「不知道為什麼走起了國道結果還要翻山越嶺」小組,在經過了無數個讓人貼在玻璃上的發卡彎和一個看起來好像很漂亮但是根本沒時間好好看的水庫之後,好歹能看到幾隻風車在腦門前時不時閃現一下。其實所謂「最美風車公路」,就是風力發電站的風車加上破石子路加上零星幾排黃色的大波斯菊和一堆路邊攤以及一個冰激凌車,雖然沒有被開發,但人潮湧動和攤販叫賣的樣子完全就和其他破敗的景點如出一轍。不過,經歷過大風大浪盛開出彩虹的我們根本不把髒亂差放在眼裡,來吧!讓我們躲開喪屍一般的人群,鑽進茶園和草叢裡,踩在破敗的輪胎上,擺著不知所措的Pose,吃著不知道哪裡撿來的薯片,唱起「嚕嚕侖侖侖」,尋找著那些能給人們帶來幸福的花兒吧!哦對了,如果非要說一個白岩山的優點,那就是在停車場山坡附近的那個滷味路邊攤,豆腐乾滿分!竹筍肉滿分!看,大風車吱呀吱喲喲地轉,像極了圓滾滾的肚皮和蛋蛋!爆炸啦!Bong!

時間有餘,我們回了一趟物也不太是人更加非的理工,把當時覺得大到根本不想走完的校園走了個遍,尋找一點點曾經存在過的蛛絲馬跡。太陽雖然很大,但是遊盪在樹蔭下還能感受到絲絲涼意,雖然被仔家小朋友逼著跑了好幾圈操場,做了十幾個引體向上……訓狗師你好,訓狗師再見!想起來在好幾年前,我們和小宇宙在曾經回到學校圖書館裝了一回逼,這次也忍不住在大廳甘之如飴地讀完了幾套世界名著,瞬間覺得大腹便便一種呼之欲出的便意……果然不適合看太多書。當然我們來圖書館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看書,而是對著教學樓頂的時鐘給阿嚕燒去啊不捎去節日的祝福。什麼節日呢?當然是「時間節」啦!阿嚕!看!時間!(???)

夜晚,Rio和橙汁摩擦著彼此,旋轉在大力神杯里。當然,除了足球和酒精,夏日的夜晚怎麼能夠少了最愛的……手工勞動呢?突發奇想買來的兩疊紙膜,我和仔愣是花掉了一個春晚的時間,壓報廢了兩根頸椎和腰椎,揮灑著刻刀、剪刀和澆水含辛茹苦地拼搭出了兩隻美麗的頭套,嗯,這樣就沒有人認出我們美麗的臉龐了!無論是在鄉間茅房、竹林小道還是大媽洗衣服的淙淙溪流邊,不論我們如何張牙舞爪拳打腳踢槍炮齊鳴馬革裹屍,我們美麗的頭套永遠能夠讓我們保持……窒息!尼瑪這頭套透氣性也太差了點吧,每一口呼吸肺泡都像是80歲的老太太在用力嘬巧克力花生豆一般歇斯底里!到底為什麼要花四個小時口吐白沫做這種東西折磨自己!蒼天啊這是為什麼!白鷺啊這是為什麼!宇宙啊這是為什麼!

鬼知道,誰叫我們是佘家幫呢!再!見!


雖然能看到連綿的風車,但這是我們能找到最美的一個角度……


(點擊放大)蹲在草叢裡彷彿隨時想要拉屎的我們。


(點擊放大)公路邊很想吃後面的冰激凌但是因為要拍照所以只能先忍著一邊流口水一邊在想特么拍快一點的我們。


(點擊放大)鄉間的茅房飄揚著一股屎味兒,但是這美麗的頭套讓我們連呼吸都很困難更別提聞到什麼味道了實在太棒。


(點擊放大)發現了竹林,兩隻熊可怎麼分贓呢只能幹掉對方獨吞了。(但是熊特么的不吃竹子吧!)

Bonus:還有兩張熊貓仔為了吃獨食暗殺熊猴紙的作案瞬間被詳細地記錄成了動圖看她以後還怎麼抵賴,你說是吧小宇宙。下面兩張動圖點開就能看哦!
動圖一
動圖二

光影憶所

前不久魔都的Art 24 Hours(藝術24小時)簡直是展覽狂魔的饕餮盛宴了,第一時間秒殺了98元的早鳥票,早早就開始做攻略在紙上畫起了六芒星。按照以往逛展的尿性,一天一般也就只能逛兩到三個展,但是一出這種一張Pass隨便逛的活動,不知道為什麼總會有一種不多逛幾個就吃了大虧的心態,儘管其實三個展就能回本,但依然在18個場館,25個展覽之間選了很久。

早上10點,到達預約好的Prada榮宅,取了通票,開始了一天的趕場行程。比起「羅馬1950–1965」這個展,榮宗敬故居榮宅本身更值得一看,這幢花園洋房的木雕、壁紙、燈飾和各種花窗玻璃都透露著古典奢華的風味……簡單來說,就是有錢……到達第二站上海當代藝術館(MoCA)的時候還算早,總算是避開了人民廣場大爺大媽的相親人潮,至於這個「動漫美術雙年展」嘛……其實看見動漫兩個字就能感受到濃濃的坑意,但直到真的逛完才會發現,這是真特么坑啊。只要能夠跟動漫搭上半點邊,無論什麼元素都能往裡塞,又沒有特別驚艷的展品,搞得整個展就像是某些國內旅遊景點,仿古的和西洋的胡亂堆砌在一起,違和感滿滿。儘管如此,我竟然還能在不經意的走馬觀花之後回答出了二樓場館隱藏的通關密碼,果然從來不會抓重點也是能夠歪打正著的……中午時分,到達第三站外灘美術館(RAM)。個人還是蠻喜歡RAM的場館的,但是Fondazione Sandretto Re Rebaudengo(山德雷托·雷·雷包登戈基金會)的Walking On The Fade Out Lines(行將消退)雜燴展也只能說是參差不齊,個人感覺比前兩個展稍微好一些,稍微可以看的展品,不過濫竽充數的也不在少數。之後是復星藝術中心(Foshin Foundation)展出的Tomás Saraceno(托馬斯·薩拉切諾)的Aerographies(原地飛行),展覽本身還是值得一看,但是這個展館實在讓人一言難盡,尤其是二樓展廳的兩側窗戶引入自然光,將展品自身的光影打得支離破碎,十分影響觀感,最終只能淪為一個各路妖孽排隊自拍的背景而已。

好了,重頭戲來了!最愛的魔都展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PSA這次依舊沒有讓我失望,Christian Boltanski(克里斯蒂安·波爾坦斯基)的Storage Memory(憶所)應該是全天最棒最留戀往返的一個展。這位出生於二戰的「表現主義觀念藝術家」通過光影技巧,用豐富的肖像營造出濃濃的人文關懷。無數嬰兒安詳的臉龐在舉行裝置中吱吱地滾動,迸射出寂靜的生機,無數無名少女的頭像在紅色、紫色的燈光照射下散發出致郁而迷人的氣息,彷彿伸手就能夠觸摸到每一個陌生臉孔流淌著的生命軌跡。現在和過去,懷念和回憶,死亡和永恆,這些看似無形的思索竟生生交織在黑暗而迷幻的光影中,如閃爍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擊著胸膛,震顫著靈魂。

順便說一下,PSA的另一個雜燴展——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的A Beautiful Elsewhere(陌生風景)也還不錯,北野武、橫尾忠則、Ron Mueck等30多位藝術家的作品絕對能讓你大快朵頤。

在PSA一個場館就花了三個小時,晚飯之後去了最後一站,唯一到晚上還開放的美術館——昊美術館。儘管展覽本身略微坑,但是美術館的商店還是可以逛一逛的,一股腦兒把各路大牌藝術家的合作款全都收入囊中,從旅行箱到冰箱貼,上至數十萬元下至幾塊錢,你總能找到幾個願意心甘情願掏出人民幣的玩意兒,雖然我最後還是空手而歸了。

嗯,從上午十點到晚上十點,說是藝術24小時,其實最多也只有12小時,算上兩餐時間和路上的時間,真正的看展時間少得可憐。這次總共逛了6個展,其實只有PSA超出預期,然後是RAM和Foshin也算湊合,剩下的嘛……看展也是要尋求快感的,那些不能讓你高潮的展,真的就不用去了。


藝術24小時通票,跑得越快賺得越多,西方記者笑而不語……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居然還有閑情雅緻在RAM樓頂拍拍對面正在施工的大樓外立面,其實只是莫名覺得蠻好看的而已……


榮宅的玻璃頂飾,中式和歐式雜交在一起,孕育出一種有錢任性的新生味兒。


復星,原地爆炸啊不,原地飛行展,形式大於意義,自拍扎堆,順便摟摟抱抱的展。


昊美術館的Zaha Hadid(扎哈·哈迪德)展,沖著建築去的,結果是以她的跨界產品設計展……嗯……只有這一堆花瓶稍微可以拍一拍……


昊美術館的商店大概是最值得逛的地方,全都是大咖周邊。突然發現,蔡志松的故國系列還是蠻有意思的……


PSA,憶所展,Va et Vient(歸去來),不能更美。


PSA,憶所展,Monuments(紀念碑),一系列以兒童黑白照片和畫框組成的光影裝置,一股莫名的儀式感。


PSA,憶所展,Autel Detective(偵探祭台)。


PSA,陌生風景展,北野武的無題畫作。


MoCA,二樓的某個門……而已……


RAM,行將消退展,Sarah Lucas的Nice Tits,不過好像除了Tits之外還混入了別的東西……


PSA,門口,沒趕上的仲條正義設計展……遺憾,撇嘴……


復星,原地飛行展,我在氣球下躲雨?


RAM,行將消退展,Pae White的Still Untitled,12米寬的巨幅壁毯,營造一種不在抽煙勝似抽煙的快感(並不)。

「猴紙瓦力」——一個微博ID的消失

2018年2月26日晚,微博「猴紙瓦力」炸號。有朋友微信問我是什麼原因,往大里說,就因為前一天的事兒,往小里說,因為我轉發了幾條溫和調侃以及略喪的Po文。沒有必要在意我發了什麼,這只不過是社區敬畏公權力進行的無差別自我閹割式攻擊的一環罷了,放在整個社區,我也不過是這兩天無數遭遇炸號網友的其中一位,滄海一粟,不足掛齒。

既然「猴紙瓦力」這個ID已經涼了,那麼,有必要擬一份悼詞,給「猴紙瓦力」,以及這個操蛋的環境。

「猴紙瓦力」這個號是2010年註冊的。說起來特別有意思,這個號頭一兩年的內容大多也都是社會話題,包括發生在本地的2011年動車脫軌事件和錢雲會事件,這算不算是有始有終呢(笑)。由於種種原因,2011年7月23日晚我在某醫院見到了不少動車脫軌事件的傷者,也看到了緊急搶救室里驚心動魄的場面。凌晨4點回家的時候,路過了中心血站,看到了四面八方趕來的市民堵滿了寬闊的車道,淚水忍不住湧出眼眶。這些點滴,也都曾經安靜地躺在我的微博里。

2010年到2011年這段時間,之所以有很多關於社會話題的Po文,除了環境寬鬆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還有人人網和QQ空間這樣的熟人圈子,不同的社交網路得以代表著不同人格,各自運轉。慢慢地,隨著轉移到微博的朋友越來越多,我也開始在這個號里發一些個人的東西。從2012年開始,我使用的社交網路就大體只剩微博了,閑言碎語、無聊吐槽,生活的碎片通過簡短的文字和圖片散落在時間軸上:偶爾畫個畫,聽個歌,看個電影,會發上來,去了哪兒旅遊,拍了照片,也會發上來,甚至連做了什麼夢,都會發上來;與此同時,一些對社會話題的討論,作為生活的一部分,同樣也經常穿插其中。有些人會說,你說這些社會話題有什麼意義?我想說,社會話題之所以是社會話題,是因為人們可以討論它們,無論在互聯網還是日常生活。非要追究討論社會話題有何意義,多少有些吹毛求疵,歸謬起來,每一個用鍵盤打字的人都可以戴上「鍵盤俠」的帽子。對一些人來說,微博是追星的舞台,對一些人來說,微博是意識形態的戰場,對我來說,這只是我生活一部分的記錄,沒有太多的意義。我不會花太多時間經營它,但在偶爾我想回看我的生活軌跡時,它也必不可少。所以我從來不曾刪除自己的Po文,哪怕我能看出,這篇Po文很明顯是在影射不堪回首的過去,以及與之相伴的喜怒哀樂。我珍惜這些經歷,也珍惜這些情感的印記。

就這樣,微博逐漸成為了我記錄自己的鏡子,很多時候,一些思索不經修飾就寫了上去。然而隨著環境愈發緊張,關於社會話題的Po文逐漸變得收斂,這也是出於對自己的保護。但微博作為我記錄生活的一部分,一些話題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於是我有時會轉發一些Po文,不再自己發聲。這一習慣一直持續到2018年2月26日。

如果知道會被炸號,你還會發這些內容嗎?我想我還是會的。這只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喪,一些對現實的清醒認識,這是在一個正常社會任何場合都不違法背德的言論。每當環境變得更差的時候,如果你能在首頁刷到一兩篇凌駕於意識形態之上,閃耀著人性光輝的Po文,得以不分對錯地探討我們看到了什麼,我們能做什麼,那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盞明燈,溫暖而敞亮。即便在一些歷史捲土重來的時候,這些Po文依然能讓人充滿信念,即便在最壞的時代,也要心存人性,誓不推波助瀾。

曾經,有親戚質問我,為什麼不用朋友圈。理由很簡單,我想在有限的條件下看到更開闊的世界,認識更多有趣的靈魂。雖然我可以訪問更多的網路空間,但我始終選擇留在微博,因為在微博,我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有的,我們逐漸了解,有的,我還來不及認識。炸號之後,在微博上社交關係的隔斷,是除生活片段丟失之外最遺憾的一件事情。有朋友勸我註冊新號,但如果環境不變,記錄的一切依然會被抹得一乾二淨,若要謹小慎微,掐著脖子說話,或乾脆不說,只是哈哈哈買買買玩玩玩,那麼開不開微博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還有人勸我直接開推,我也還在猶豫。不過,我始終堅信,有趣的靈魂,在任何地方都能相遇!

謝謝所有認識我的朋友!我們也許會有觀念的差異,但是一定存在更多更珍貴的共同之處,感謝你們長期的關注,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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