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是只有兩種聲音

前段時間看到的一篇文章,很有共鳴便轉載於此。

可怕的是只有兩種聲音——極端民族主義與民族虛無主義的網路激蕩
作者:劉漢鼎
原文出處:中國青年報


4月7日,北京奧運火炬傳遞在法國巴黎進行,遭到「藏獨」分子的阻撓,殘疾人火炬手金晶用雙手緊緊抱著火炬。賈婷攝

8月15日,奧運女排預賽,中國隊對陣美國隊。美國女排主教練郎平在比賽後,向觀眾揮手離場。寧彪攝

2008年,中國發生了許多驚天動地的事情:南方冰雪,拉薩騷亂,火炬傳遞受阻,汶川地震,台灣反貪,北京奧運,山西礦難,三聚氰胺……

許多事件在網路上都引起了激烈的爭吵。與近些年我們已經見慣了的網路爭吵模式相符,最洪亮的總是來自兩個相反的極端的聲音。

金晶在國內也遭到兩次襲擊

今年4月7日,上海殘疾女青年金晶在巴黎參加奧運火炬傳遞時,受到一位「藏獨」壯漢襲擊。這一出人意料的事件,成為一個轉折點——自拉薩「3·14事件」以來,中國首次佔據了道德制高點,在世界公眾輿論審判中,由被告變成了原告。

這一突變,顯然讓某些「逢中必反」的中國人氣急敗壞。在國內某一著名的極右翼論壇網站上,在第一時間轉貼的國外有關新聞報道之後,全是網友們對於造成這一局面的金晶(當時還誤譯為「金京」)的切齒痛罵之聲。最輕的是諷刺「你回國以後可以有工作了」,最重的是難以轉述的對於女性的人身攻擊,重複最多的則是這樣的質問:「你身殘腦也殘嗎?」在前三頁的幾十個跟帖中,沒有一個網友對金晶表示同情,對襲擊殘疾女性的人表示憤慨。

這是金晶受到的第二次襲擊,雖然她本人可能對此一無所知。在幾家瀏覽量很大的門戶網站上,網友們對金晶幾乎全是慰問和讚揚。她甚至被誇張地譽為「最美的姑娘」和「愛國英雄」。

但僅僅幾天之後,網路再次風雲突變,金晶第三次遭遇襲擊。「家樂福?在咱們家裡支持『藏獨』,還有它繼續存活下去的必要嗎?關門打狗!」——有家左翼「憤青」密集的網站發出帖子。「抵制家樂福」的喧囂從網路瀰漫到街頭。金晶因為發表了反對抵制的意見,剛剛把她捧到天上的那部分網友,有些轉臉就斥責其為「賣國」的「漢奸」。

同一時間,被一撥人捧到天上卻被另一撥人拍到地上的,還有那些參加了反對藏獨、支持奧運遊行的海外華僑、華人、留學生們。在各大門戶網站和幾個左翼的思想論壇上,他們受到了網友們幾乎一致的喝彩。而在另外一些網站上,他們遭遇的則是幾乎口徑一致的辱罵:「趕緊滾回來,別在外邊丟人!」「中國那麼好,你還出去幹嘛?」甚至有人「檢舉」那些已加入外籍的華人已經違犯了所在國的法律:「你入籍時已經宣誓效忠美國,為什麼還參加支持中國的遊行?」

最弔詭的是,有憤激的右翼批評者指控,那些留學生之所以參加支持中國政府的遊行,是因為他們都是些「貪官子女」(「受到政府洗腦」、「接觸不到全面的信息」等其他常用理由,擱在出國已久的留學生們身上,顯然不能成立)。而這,恰恰也正是此前某些憤激的左翼人士對於留學人員經常指控的罪名。

那位著名的美國杜克大學女留學生王千源的遭遇則正好相反。因該同學同情「藏獨」,其遠在青島的家庭住址、電話、母校等都被網友「人肉搜索」出來,辱罵不休。而某個海外組織則馬上就給她發了獎。對此大家記憶猶新。

一位在英國著名大學任教的華人專欄作家,傳播自由民主理念經年,廣有影響。這時候因為在個人博客中批評了幾句「藏獨」和西方媒體(雖然同時也批評了中國政府和中國媒體),受到了一些從前「戰友」的圍攻。她把這些「戰友」的思維邏輯概括如下——

「為什麼藏民的民族主義情緒是值得肯定的?」
「因為他們追求民主自由。」
「為什麼漢族人的民族主義情緒是令人鄙夷的?」
「因為他們腦殘了。」
「為什麼世界上那麼多人都反對我們,難道他們也有自己的道理?」
「我們當然要反思,因為他們很可能有自己的道理。」
「為什麼海外華人中有那麼多人都義憤填膺,難道他們也有自己的道理?」
「沒有,因為他們都腦殘了。」
「藏人運用自己的權利抗議火炬傳遞,是不是對自己權利的正常行使?」
「那當然,民主社會嘛。」
「漢人運用自己的權利為火炬傳遞助威,是不是對權利的正常行使?」
「正常?一幫腦殘。」
「反共、追求自由民主的人是不是都要go back to C hina (回中國),要不然顯得特裝×特懦弱?」
「怎麼會,表達理念,在哪兒都行。」
「愛國、民族主義憤青是不是都要go back to China,要不然顯得特裝×特懦弱?」
「當然,因為他們都腦殘了。」

她本人沒有被昔日同志說成「腦殘」已是僥倖。她說,自己身邊的中國人不少都表示要去參加支持奧運反對「藏獨」的示威。但同樣一批人,聽說黑磚窯也會憤怒,碰到支教也會捐款,看到腐敗報道也會罵娘,談到國內的貧富懸殊也會心痛……為什麼要把他們妖魔化成「腦殘」呢?她把這些人的所謂「獨立思考」,譏為新的「兩個凡是」。

「兩個凡是」,即:「凡是敵人反對或估計可能會反對的,我們就堅決擁護」,「凡是敵人擁護或估計可能會擁護的,我們就堅決反對」。事實上,極左與極右之間的共同之處,遠遠超過了表面上的水火不容。譬如,他們都「唯我正確」、「一貫正確」、「永遠正確」,都「非黑即白」,都相信「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則不足以矯枉」,都愛說狠話,都愛吐唾沫,都具有超強的「洗腦」慾望,都把大多數民眾當成已經先被對方洗過腦的白痴,所以迫切需要自己來給重新洗一次。他們每一方在寫帖子的時候,都充滿了道德、智力和信息上的優越感,視與己意見不同者皆為「五毛」或者「網特」。他們互相之間只有咒罵,從不進行真正的辯論。他們都自認為理想在胸、真理在手,其他人或是愚昧無知或是別有用心或是正無限崇敬地等待自己指引航程,所以一個個都「致命的自負」。

王兆山的詞與焦國標的詩

有兩首非常著名的詩歌,且摘讀其中最著名的幾句——

天災難避死何訴,
主席喚,總理呼,
黨疼國愛,聲聲入廢墟。
十三億人共一哭,
縱做鬼,也幸福。
(王兆山《江城子》)

假如有來生,
當兵只當美國兵。
假如今生註定死於戰火,
就作美國精確制導炸彈下的亡靈。
(焦國標《致美國兵》)

王兆山先生和焦國標先生立場截然相反無疑。但這兩首詩的思維模式和視人命如草芥的價值觀,卻完全相同!

歷史上,龐涓和孫臏學自同一個師傅。在網路上,被稱作「精英」的極右翼和被稱作「憤青」的極左翼(也稱「右憤」和「左憤」),雖然表面上誓不兩立,但他們同樣都是「就是好呀就是好」的孩子,都是在東西方冷戰的大環境中,在「鬥爭哲學」的熏陶下長大的。好就好上天,壞就壞到底,總是有一個東西被膜拜著,有一個東西被痛恨著。同樣感情強烈的詞語,被不同的人,或者相同的人在不同時期,加諸可以互相置換的對象(譬如「中國」與「美國」)身上。

這兩種極端的人,日常心態都是憤憤的,都充滿激情而少見理性——雖然他們都不認為自己「極端」,都認為自己最客觀理性、天公地道,都以為對方才是以派劃線,感情衝動,不講道理。在網路上,他們經常以同樣的「國罵」向對方噴射。

不過,兩個極端之間也有互相交流和學習。排外「憤青」(「左憤」)甚至能夠從他們的死敵、日本「右憤」政客石原慎太郎那裡抄襲標語口號——劃時代的「憤青」著作《中國可以說「不」》,書名就盜版自後者的《日本可以說「不」》。

但中國「憤青」(「左憤」「右憤」都包括在內)與其日本師傅相比,水平卻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日本可以說「不」》一書,寫得不帶火氣,它並沒有曆數美國罪狀,號召日本國民反對美國。作者只是以日本實體經濟所佔比重與美國的比較、日本半導體工業水平與美國的比較,甚至日本國產新型戰鬥機轉彎半徑與美國軍機的比較等等,拿一大串數據證明:日本已經有能力對美國說「不」了。準確地說,該書書名應該譯為「日本能夠說『不』」。《中國可以說「不」》一書,則書名改為「中國應該說『不』」才名副其實。書中全是火辣辣譴責美國這不對、那不對,而壓根兒不管中國到底有沒有反對美國的本錢。當日本經濟進入衰退期,實踐證明「美國仍然第一」,人家石原等人就再也不對美國說「不」了,改為專對中國說個沒完。而中國網民對美國說「不」的風潮,卻歷十餘年而不衰。老師比徒弟們要理性得多。

中國「右憤」與石原等日本「右憤」的區別在於,中國「右憤」堅信「美國總是對的」,「美國偉大光榮正確」,像石原他們那樣妄圖對美國說「不」,本身就是錯的,就是愚昧,就是「腦殘」。

在中國「左憤」們眼裡,美國除了有錢有槍,其他基本上一無是處,中國沒有必要向美國學習,而應該同它作殊死的鬥爭;而在中國「右憤」們眼裡,美國就是已經落實到了地面上的完美烏托邦,向美國學習,就必須懷著無限崇拜的心態去學,誰要是認為美國並非十全十美,我們必須學其長而避其短,那就不是真學,甚至那就不是真的對外開放。

在中文網上,我們可以看到最熱情洋溢的關於美國的頌詩:

天佑美利堅,是人類自救應有的福報
是神和人類永恆約定的聖地
美利堅,她不是一個傳統概念和民族意義上的狹隘政權和國家
她是我們所有地球人類的靈魂祖國
美利堅,代表著世界的未來,人類的希望
她是不可戰勝的!

當然,持這種信念的網友們,對於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上演唱《歌唱祖國》,一致表達了反感和厭惡。也當然,持截然相反信念的網友們,會被這樣的頌詩刺激起十倍百倍的怒火,從而進一步佐證了自己確實就是如假包換的「憤怒青年」。

以美國劃線,敵、我、友的陣線隨之而定也隨之而變。前幾年,德、法兩國跟美國不痛快,在中文網站上我們看到,「左憤」們因此怎麼看怎麼覺得德、法順眼,而「右憤」們則普遍地跟美國新保守主義者學舌,動輒咒罵「老歐洲」。今年,當然,這一切又都反了過來。

從兩個極端奔向同一目標

來自這樣兩個極端的人,是網路上表達慾望最強烈的人。他們的聲音因偏激而尖銳,因而更容易被人們聽到。所以,這樣的聲音會被放大,甚至會覆蓋另外一些「芸芸眾生」的聲音。而習慣於沉默的大多數,甚至可能直接被忽略了。這樣覆蓋一部分再忽略一部分之後,凸顯出來的民意,很可能就只剩下極端的左右兩翼「暴民」的民意了。

2003年初,左一份著名的《中國各界反對美國政府對伊拉克戰爭計劃的聲明》,右一份同樣著名的《中國知識分子關於聲援美國政府摧毀薩達姆獨裁政權的聲明》,兩份聲明的發起人捉對兒死掐。那些既反對「薩達姆獨裁政權」,又「反對美國政府對伊拉克戰爭計劃」的「中國各界」人士,絕大多數是不會跟著發什麼聲明的,國際社會和國內社會因而都不大聽得到他們的聲音。這算是一個典型個案吧。當時,英國BBC在相關報道中,對於上述自稱的所謂「中國各界」和「中國知識分子」代表給予了同等的鄙視。

假如人們只能聽到發自兩個極端的聲音,這個社會就太可怕了。

因為,來自這兩種極端的力量,可能會把國家推向同一個危險的目標。極右翼歡迎世界與中國對抗,極左翼鼓動中國與世界對抗,雙方殊途而同歸,他們的目標實際上都是一個:讓中國孤立於世界。

有一家著名網路論壇,在法國總統薩科齊對於是否參加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一再含糊其辭、沒個准信兒的時候,曾發過一個特明白的帖子,大意是:現在,中國的左右翼在這個問題上已經完全達成了一致——都希望薩科齊不要來。「左憤」們覺得此人討厭,不歡迎他來;「右憤」們希望他不要給中國政府面子,堅持別來。

幸虧,「憤青」們的力量主要體現在網上。薩科齊還是到北京來了,中國政府還是對他進行了禮貌的接待,都沒照「憤青」的路子走。

就在同一時間,網上還發生過另外一波殊途而同歸的「各說各話」。今年春夏以來,台灣海峽上空瀰漫著近20年來罕見的濃郁的和平氣息。對於兩岸的人民,這種局面是多麼可貴!但極左和極右的人卻全都對此感到不舒服。一家著名的極左網站發出多篇文章,指責中央的對台政策太軟了,讓步太多了,太不堅持原則了。大陸另一家著名右翼網站則指責馬英九對大陸太軟了,讓步太多了,鼓勵他「聯合美日,使勁向大陸施壓,完全不用害怕」。

雙方立場截然相反,但其努力的目標都是一個——鼓動兩岸重新進行對抗。

這種「冷戰尚未結束,同志仍須努力」的思維,意識形態挂帥的思維,「漢賊不兩立」的思維,是多麼嚇人!

「憤青」治小國而國恆亡。「左憤」米洛舍維奇領導的南斯拉夫,而今安在哉?「右憤」薩卡什維利治下的喬治亞,已經危乎哉!「憤青」治大國呢?美國曾一度被新保守主義「憤青」控制了對外政策,結果陷進伊拉克泥潭拔不出腿。「中東民主路線圖」的製圖者似乎不懂得:大多數伊拉克民眾反對薩達姆不假,但他們也並不喜歡美國,他們真心喜歡的是美國的死敵伊朗。現在,不撤兵,天天都要死人;撤兵,忙活了5年,恐怕白白為伊朗做了嫁衣裳。

來自這兩個極端的力量,會因對立一方的存在,而更加膨脹自己一方的存在價值和正當性,甚至會刻意誇大對手的影響力(譬如雙方都把對手說成是「主流意識形態」),以強化自己的使命感、崇高感(「眾人皆醉而我獨醒」,「眾人皆腦殘而我獨完整」)。而試圖以民族虛無主義來反對極端民族主義和以極端民族主義來反對民族虛無主義,結果都只能適得其反。

其實,以我觀察,極左和極右兩翼,誰以「弱勢」自憐亦復自矜,都純屬矯情。有的門戶網站興旺的時政論壇,長期為「左憤」所佔據。有的以「右憤」言論為特色的論壇網站,目前其發帖量,跟帖量,閱讀量等「人氣」指標,也絲毫不在門戶網站的時政論壇之下。譬如,那家曾經齊聲痛罵金晶「身殘腦也殘」的右翼論壇,9月22日傍晚17:51轉發「李長江辭職」的消息,至19:27止,僅僅96分鐘之內,該帖就有11914人閱讀,234人跟帖!—這還是在晚飯前後,遠非上網高峰的時間。誰都別再說自己「邊緣」了吧。

而網上拼殺的一個特點是:對手有多極端,自己往往也會相應變得有多極端——對手越左,我就會逐漸變得越右;對手越右,我就會逐漸變得越左。

奧運會中美女排「和平大戰」,郎平執教的美國隊戰勝了中國隊。公眾比較普遍的反應是理智的,既對中國隊輸球感到惋惜,也對郎平的成就表示敬佩。在過後的幾場比賽中,喜歡郎平的中國觀眾仍然在熱情地為美國隊加油。中美兩國報紙對此都多有正面評價。但如果你到那幾家立場極端的網站看看,則會誤以為這場比賽是發生在十幾、二十年以前的「小山智利」時代。中美賽後,在一家著名的極左網站,我們看到,罵郎平「賣國」,要求向郎平索賠「國家培養費」,甚而要求反思中國人才外流問題的文章,刷拉拉糊了一片。再看另一家著名的極右網站,則是一大串唯恐天下不亂的帖子:「好高興哦」「糞糞們會不會罵郎平漢奸?」「美國人郎平,一身正氣地坐在美國教練席上,運籌帷幄。郎平的昔日隊友現女官員則與宋大嘴坐在上面,烏鴉樣地嘰嘰喳喳」,「郎平忠實地履行了她入籍時在美國國旗下的誓言」,等等。事實上,郎平根本就沒有加入過美國國籍。

這是剛剛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事情。我們知道,就郎平問題持以上兩種極端觀點的人,實際上都是極少數,但就是這極少數人在網上吵鬧不休,從而互相為對方的存在提供了足夠的理由。

就美國反恐問題,中國的左右翼網民之間已經打了多年文字官司了。但是,就像無法理解大多數觀眾可以既喜歡郎平又喜歡中國女排、既盼望劉翔奪金更敬佩博爾特破紀錄一樣,按照把世界黑白兩分的邏輯定式,「左憤」和「右憤」們恐怕也都難以理解:那些讓中國無比頭疼的東突分子,為什麼竟然也會在阿富汗和基地組織一起並肩抗擊美軍?——他們還曾在車臣參加抗擊俄羅斯軍隊。而拉登早些年曾經兩度親赴科索沃,指導如今被歐美扶持上台的那些人,開展針對塞爾維亞的獨立鬥爭。難道對恐怖分子也應該再洗一次腦,要求他們必須站穩「親美」或者「反美」的立場,以便於中國的網民進行敵我分明的歸類嗎?

也許,在兩個極端的人群看來,世界如果是豐富多彩的,那就太沒意思了!

「者」們在努力把「主義」搞臭

扛著「愛國主義」大旗,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極左翼「憤青」,從網路時代初期就收穫了一個「愛國賊」的封號。他們幾乎總是幫國家的倒忙,因而非常對得起這個稱號。

他們總是在懷念毛澤東時代所謂「強硬」的外交風格。但是,36年前,在美國還與台灣蔣家保持著外交關係,甚至還在台灣駐著成建制軍隊的時候,毛澤東就能邀請美國歷史上最反共的一任總統尼克松訪華。蘇聯大軍壓境,國家危難當頭,老一代領導人何曾像「憤青」們推崇的那樣,只圖一時痛快?

這些年,「左憤」們在與外國打交道時,總是一副好鬥的公雞模樣,總疑心外人在算計自己,總覺得自己肯定是吃了虧,從不相信還有「互利雙贏」這碼子事兒;作為一個影響力有限的地區大國的國民,卻老是像地球主人一樣,愛為千萬里以外國家民族間莫名其妙的糾紛打抱不平。

十幾年來,各大主流報刊的評論員們,寫批評教育這類「憤青」的文章都已經寫溜了,也寫疲了,可這些被教育者怎麼仍然不明白「首先是要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最好的愛國,就是立足本職崗位做貢獻」等評論員們老生常談的革命道理呢?

我個人以為,今年,極左翼「憤青」們做得最沒品的一件事,是在網上罵肯德基等幾家知名外企對汶川地震災區捐款太少,進而號召消費者抵制!效果倒是立竿見影,大老闆們都慌慌張張登上飛機直奔北京來追加捐款。但是,他們在痛罵其公關經理失職的同時,心裡能不痛罵中國「憤青」們的親娘嗎?

用不了幾件這樣的事情,這些所謂的「愛國主義者」就能把「愛國主義」給徹底搞臭。

同樣的,那些逢中必反的極右翼「憤青」,也有他們聲稱的「主義」。不過觀其言行,似乎他們的目標,也是要把這種「主義」搞臭。

汶川地震發生後,達賴喇嘛的崇拜者、美國女演員莎朗·斯通說了句「這是報應」,惹來很多網民怒罵。在這時候,極右翼「憤青」不吱聲也就罷了,可他們卻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硬拗,說莎朗·斯通的本意是好的。為此,甚至湧現出了一批網路「語義學家」、「翻譯家」和「佛學家」專門摳字眼兒。即使在莎朗·斯通本人已經承認自己確實說錯了話、進行過道歉以後,這些「家」們仍然堅稱該女說的根本就沒錯兒!——這樣的事情並非僅僅一起。

在CNN就其對華報道中的偏頗表示道歉後,在一家著名論壇網站上,我看到一連串聲聲不絕的跟帖:「我沒覺得受傷害,你不用道歉!」「我也沒受傷害,不用道歉!」「我也……」——這類「純屬故意找抽」的事情,也發生過不止一起。

最不可理喻的就是,在陳水扁弊案連發後,大陸個別極右翼「憤青」對其毫無保留的「仗義」相挺。

7月21日,陳水扁以被告身份出庭,被一位64歲的男子蘇安生從背後踹了一腳。在大陸某著名網站轉載報道這一事件的新聞後面,跟帖幾乎全是罵蘇「老而不死」等話的。數日後,這位蘇老漢在出門鍛煉時被人尾隨並毆打,致左手開放性骨折,頭部受傷。在同一個論壇網站,這條新聞下面,則幾乎全是「打得好」、「此人的確欠揍」、「動刀的必被刀動,打人的必被人打,報應!」「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等等。在第一頁的十餘條跟帖中,對這位受傷老漢表示同情的僅有一帖。

去年,曾經把陳水扁的女婿、親家送進監獄的台灣「爆料天王」邱毅,自己被判入獄。大陸這邊的極右翼「憤青」們,在網上也曾一片歡呼聲。邱毅的揭弊行為影響了「台灣民主」的形象和「台獨」運動的發展,所以,他們和台灣的「深綠」、「死忠」群眾一樣,也對邱毅恨之入骨。

馬英九陷入「特別機要費」案時,「右憤」們則表現得有些幸災樂禍。「民主」而「不獨」的馬,顯然不如「民主」而「極獨」的陳,更讓大陸多數官民討厭。「右憤」偏袒阿扁,可說純粹就是「為反對而反對」。

前些日子,陳水扁發表聲明稱,查處他的案子是「政治清算」、「抄家滅族」、「成王敗寇」,有網友馬上跟帖表示:「我還是比較相信阿扁的說法。」他說這話的時候可能忘了,如果阿扁的說法可信,那麼今日的台灣就根本算不上他喜歡的「民主社會」、「法治社會」了——「成王敗寇」的社會是什麼社會?

去年4月16日,弗吉尼亞理工大學發生了美國歷史上最嚴重的槍擊事件。兇手打死32人、打傷多人後自殺。

事發後第一時間傳出的消息稱,殺人兇手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右憤」們馬上在網上罵開了娘:「只有中國的教育制度才能培養出這麼沒有人性的學生!」「這個留學生是不是貪官子女?」「此人可能是中國軍情部門派到美國的特種兵,否則槍法不會這麼好!」「美國大學今後應該拒收中國留學生!」

僅僅幾個小時之後,兇案告破,警方查明製造這起慘案的是23歲的韓國籍男子趙承熙,他從8歲起就一直在美國上學。「右憤」們的指責全部落空。有人把「右憤」們這幾個小時內發表的「憤帖」集納起來,在網上集中進行了一次晾曬。其效果可想而知。

更敗壞「右憤」聲譽的「烏龍」名帖,是5年多以前發在著名網路論壇《天涯社區·國際觀察》上的一篇《薩達姆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證據很快就能找到,大家不要著急》。5年多來,天天都有人把這個帖子翻出來逗樂:「你慢慢找啊,我們不著急!」

很大程度上是由於這個如今已壘成萬層高樓的名帖的存在,使「天涯國觀」變成了「左憤」的樂園,原來已經有些名氣的「右憤」ID,在這兒逐漸待不下去離開了。以一帖而致一個陣地易手,得發動多少個「網特」或者「五毛」,努力多少個晝夜,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物極必反。「憤」極豈獨不然?

9月28日,徐友漁先生髮表文章,也提到:「要區別一個國家的建國理念、立國原則和它的國家利益,它的地緣政治學考慮。頭腦簡單的人往往處於兩個極端,一種人在某個西方國家與我們發生糾紛或利益衝突時,對之全盤否定,連原來承認是先進的理想、原則、制度、做法都變得一無是處,如果還有人繼續主張參考、借鑒、學習,就被扣上『崇洋媚外』或『賣國』的帽子,這與其說是有志氣,不如說是愚蠢。另一種人剛好相反,他們認為西方國家的憲政民主、法治是好的,他們的一切對外政策就是正義的,以為與他們抗爭就是否定我們原先肯定的價值,這種簡單化的思維方式也很害人。他們應該懂得,你可以是某個好球隊的粉絲,但它的球員犯了規,你不能還是叫好。」

眾所周知,徐友漁先生是一貫反對極端民族主義的。我們是否可以期待,他也寫出批判處於另外一個極端,即民族虛無主義這一方的「頭腦簡單的人們」的文章呢?如果他一旦寫出了美國對外政策的國家利益和地緣政治學考量,以及這種考量與其建國理念、立國原則的背離,他會不會因此而受到自己粉絲們的一頓痛扁呢?

每一種思想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也許,兩類極端「憤青」言論的價值,就在於讓人們「鑒」而遠之:依「憤」而為,將誤國誤民,並且最終走向自己意願的反面。

字母表Cosplay大會


人體版
by Kalle Mattsson


大鋼夾版
by Dave Wood


衛生紙版
by Central St. Martin


信手拈來版其一
by Jonas Mouritsen


信手拈來版其二
by Jen Quinn


信手拈來版其三
by Abba Richman


光塗鴉版
by Nir Tober


石頭版
by Clotilde Olyff


建築與藍天版
by Lisa Rienermann


頭髮版
by Craig Ward


手影版
by Björn Johansson


貨車商標版
by Eric Tabuchi


蝴蝶翅膀花紋版
by Kjell B. Sandved

雖然「石頭版」和「蝴蝶翅膀花紋」都很有難度,尤其是後者,但是本猴最喜歡的還是「建築物與藍天」,各位呢?

樓上的彈珠

小時候家住一樓,樓上的小孩經常玩彈珠,每次當本猴聚精會神擺弄玩具的時候,樓上總會傳來「噔———噔——噔—蹬蹬蹬蹬……」彈珠掉落最後滾動的聲音。這種聲音出現的頻率十分高,有的時候一天能聽見好多次……於是本猴便想著,樓上的小朋友是有多可憐啊,整天只能玩彈珠……而且經常是在半夜睡覺的時候。

於是,當我們在大院里躲貓貓經過二樓那戶人家的時候,本猴都會特別注意下,可是令人費解的是,那間房子似乎永遠都是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像有小孩的樣子。後來本猴只好向爸媽告狀,說樓上的小孩很吵,老是把彈珠掉地上,然而他們總是想了很久,說樓上住的那對夫婦似乎的確有個女兒,不過應該比本猴大個六七歲,那時候也應該十多歲了,怎麼會整天玩彈珠呢?

雖然百思不得其解,日子還是在煩人的彈珠聲中一天天過去了。直到一個暑假住在外公家的某一天晚上,本猴的耳朵里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噔———噔——噔—蹬蹬蹬蹬……」

頓時,本猴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因為,外公家住頂樓……

呃,好吧,本猴不是在講鬼故事……只是在講一個真實的經歷,有趣的是,之後每次和同學回憶起這段經歷,大家都會引起共鳴,原來,幾乎每個人小時候都遇到過「樓上的彈珠」啊!

網上一搜,更是資料一大把,於是,困擾了不少人整個童年的「樓上的彈珠」之謎也就被科學解開了……

一開始,網上搜到的大多數答案都是說由於樓板間鋼筋的熱脹冷縮所造成的,但是在網友實驗之後發現事實並非如此,那麼,所謂的真相就是——

一般天花板是上下兩層的細鋼筋作支撐,在灌漿的時候其實鋼筋不是筆直的被卡在水泥中,受到水泥漿的流動和重量可能會有向上或向左右的應力累積著,或著房子蓋好數年後,受到地震或地基小位移等等因素,細鋼筋又會產生新的應力。

在天花板的偏下層有電燈線路的管線出口,有溫度與空氣等等所以黴菌會沿著該孔開始逐步入侵水泥中縫細,細鋼筋與水泥接觸面是最理想縫細,黴菌多聚生於此,菌絲向四周開始侵蝕成一個中空型管道。當某根有應力鋼筋的周圍水泥被侵蝕到一定程度後便會在中空管道中來回彈動,這就是彈珠聲的來源。

所以實驗下一步就刻意製作符合要求的陳舊水泥塊後,中間夾入比鋼筋略粗的塑料棒形成中空道,水泥半干後拿出塑料管插入鋼筋,再從另一端灌一些水泥固定。結果,事實證明,細鋼筋在管道中彈動的聲音和彈珠聲是最像的。

這個推論解釋了:

一,聲音源不在牆內就在牆外,考慮許多人根本樓上無人住之類種種情形,且都是相似彈珠聲,因此聲音源必在牆內,牆內東西就是水泥、水管、鋼筋、電線這四種,既然熱脹冷縮已經排除,那這就是邏輯上唯一解釋。

二,既然多發生在下方鋼筋網,所以都是聽到從天花板傳來,樓上要聽到由地上傳來可能當時要剛好耳貼近地板,這機率就小多了,因為事實證明厚水泥隔音效果比想像中強,如果上方剛好放有大傢具就更難聽到了,且很少人天花板會貼東西,地板卻常常貼有瓷磚或木頭,更阻隔了聲音傳導。也許有人打地鋪睡覺時運氣好才會聽到吧。

三,這又解釋了為什麼幾乎沒人聽過牆壁傳出彈珠,因為隔間牆多半是磚牆根本沒鋼筋,機率就少太多,就算有;聽到什麼也會以為隔壁在釘東西沒什麼特別留意與記住的。

嗯,真相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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