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黔西南之二——雨補魯的日和夜

一、玉皇頂日出

在饅頭的盛情邀約之下,我們在第三天增加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看日出行程,完全不排除是為了成心膈應長期過歐洲時間的二少。凌晨六點多,運送四具行屍走肉的車子就抵達了位於則戎鎮半邊街村的玉皇頂。彼時距離日出還有半小時,於是我們打著呵欠睡眼惺忪地往最佳觀景台慢慢溜達。很難想像在這個三更半夜的地方竟然有那麼多的遊客和車輛,彷彿鬼市一般,所有人都哼哧哼哧往前沖。雖然抬頭只能看見一輪圓月,但回頭一看,天邊已經露出了一絲白縫,深藍色的雲海正卷著巨浪緩緩變得清晰可見。這道天空的裂縫不斷變寬變亮,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人們,讓大家加快腳步以免錯過日出。果然,等我們抵達觀景台的時候,距離日出只有不到10分鐘了,日出方向透出的黃色,宣告著一切蓄勢待發。

觀景台的視野非常開闊,萬峰湖如鏡般鑲嵌在群山之間,遠處的雲海則像層巒疊嶂的山脈,深邃的暗藍色天空中間夾著白色、黃色和橙色的絲帶,橫亘在遠處,偶爾有幾多升騰的雲朵打亂了層次,反而如同遠方的航船撐起了巨帆一般讓人震撼。很快,下方的雲層鑲上了金邊,後方的萬丈光芒乘著漏出的金邊射向所有人的狗眼。「要出來了要出來了」,如此多人同時喊著這一句聽起來怪怪的話,不禁讓人瘋狂排泄多巴胺(?)……從露出腦袋到完全跳出雲層,日出的持續時間令人驚嘆而扼腕,也許大家平時對太陽漠不關心卻對日出情有獨鐘的原因就在於此吧,更何況任誰都無法看到兩次一模一樣的日出。

日出之後,天空沒有了層次,也沒有人願意再多看兩眼。就在人潮逐漸褪去的時候,山下的霧氣開始升騰上來,不到兩分鐘的功夫,觀景台彷彿打開了里世界的大門一般被白霧籠罩。剛剛還異常奪目的金色太陽從遠方的柔光亮團變成得無法辨認,甚至連五米開外的視野也模糊不堪。瞬間失去視覺的我們沉浸在灰白色的環境中,一邊哆哆嗦嗦往下走,一邊提心弔膽,深怕三角頭會突然出現在身邊。

好吧,一開始不屑一顧的我也不得不承認了,玉皇頂日出是興義市一道不能錯過的風景。

二、雨補魯寨

清水河鎮聯豐村雨補魯寨是興義市的令一個驚喜景點,雖然有中國傳統村落名錄和某綜藝節目取景地的加持,但哪怕是節假日也幾乎看不到幾個遊客。當然,不像南龍古寨那樣毫無人煙,雨補魯寨好歹還是一座有正常人類居住的村寨,到了傍晚十分甚至可以看到到處都升騰著炊煙,很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不過,一開始吸引我選擇這裡的原因,是一張很奇妙的圖片,圖片上有一個巨型漏斗狀的東西,標籤上寫著「雨補魯天坑」,這莫非是鬼斧神工之作,地下連著什麼神秘洞穴?因為這張圖,雨補魯寨成為了興義行的第一個確定的行程。結果進村之後找了半天,才在田野中央找到了被作物覆蓋的「天坑」。現實中的「天坑」比腦海中的小了不少,直徑10米左右,深度3米多,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結果回來一搜才發現……雨補魯寨還真的有個天坑,但天坑就是這個村寨本身……根據當地官方媒體報道,在幾千萬年前到一億年前,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個地下天坑溶洞,後來因為天坑頂部坍塌,露出了坑底,如今的雨補魯寨就坐落在天坑的底部(來源)。那麼,之前網上的圖片又是什麼東西呢?那其實只是2016年清水河鎮鎮政府委託中央美術學院開展的在地藝術項目「天坑地漏」,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以當地頁岩為材料的地漏排水設施,不過因為與當地環境與低質的結合而獲得了2018年「DFA亞洲最具影響力設計獎環境設計金獎」。(來源一來源二來源三)雖然搞了半天,腦子裡想像的神秘天坑只是一個人造地漏,不過無論是從設計還是材質都還蠻值得一看的,更別提大家在坑裡上上下下奔跑跳躍不時被被超乎想像的地心引力和放射狀令人頭暈目眩的頁岩所折騰的連連嬌嗔了。

撇開這個一開始吸引人過去的「天坑地漏」,雨補魯寨其實有更多吸引人的地方。雖然沒有遊客的紛擾,無論是寨口兩堵像城牆一樣的石壩,還是沿山而建錯落有致的石板房,都透出一股悠然自得的生活氣息,以至於坐蹺蹺板和盪鞦韆都花掉了我們半個小時。由於是天坑的底部,雨補魯寨幾乎四周都是群山,藍天白雲和綠色的植被讓這裡的空氣更加清澈透明。傍晚的時候,我們還是決定爬上被稱為「金貓撲地」的觀景台,但沒有想到這個觀景台出奇的高,以至於本來想著趕在落日之前到達結果等我們到的時候天都差不多黑了。大汗淋漓披頭散髮胸氣喘吁吁四肢爬行的我們趁著光線褪去前的最後一點時間俯瞰了整個雨補魯村寨,想像著一億年前腳下巨大的天坑,瞬間有一種末世史詩感。

正值中秋時節,雨補魯寨的夜晚燈光與星光交相呼應,每家每戶的窗子都搖曳著人影,洋溢著生活氣息。

這是興義行的最後一站,喜出望外。

三、看圖說話


雨補魯寨四面環山,植被茂盛,很難想像一億年前處於一個巨大的天坑之內


村寨里的民房大多依山而建,建材就是以當地石板為主


在村寨的另一邊則是大片的農田,邊上也有零星的房子


雨補魯寨的路口,有一個石碑寫著「天坑裡的鄉愁」,嗯,讀起來就蠻鄉愁的


寨口的石壩夾道歡迎各方來客


剛進去就看到了一個正在建設的仙人掌園,猜測可能是某個在建民宿的景觀


這就是藝術裝置「天坑地漏」了,下雨時,雨水可以透過地漏底部,也就是我站立的洞口流入地下暗河


「天坑地漏」非常陡,幾乎無法站立在邊緣


在「天坑地漏」的一跳


傍晚時分,我們爬上了「金貓撲地」觀景台,期間偶遇了十分美麗的晚霞


夜晚的雨補魯寨充滿生活氣息


玉皇頂日出的景色,真的層次分明,金光四射。日出全過程點擊這裡


初升的太陽蒸發了群山中的霧氣,山腳下的萬峰湖已經開始變得霧蒙蒙,再過一會兒,整個玉皇頂就將陷入一片灰白色的雲霧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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