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七月发布的所有日志

生日和忌日

生日和忌日

7月23日,我的生日,很多人的忌日。

雷声大作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吃饭。

一帮人为我过生日,欢声笑语。

回家的途中,一阵电闪雷鸣还造成了大路灯停电。

就这样在漆黑的雨夜中,我急匆匆行车回家,刚打开微博,就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动车在温州脱轨。

……

和同事联络了一下,立刻驱车前往离事发地最近的康宁医院,看了一下手表,十点刚过。

到达医院的时候,四处响起救护车的鸣叫。

在急救室里,医生记录着伤员的数字,三十二、三十三……不远处,十几位医生围着一位重伤者紧急处理,各种指令交杂,每一个动作都在争分夺秒。

站在一边,看着川流的白色,开始拿笔记录听到的伤员数字,死亡数字,发连线报道……

越来越多的伤者被送至医院,挂号大厅里摆起了临时的病床。院长说,已经有十几位重伤员送进了手术室,内脏破裂的较多。

……

病床边,有一位擦伤的女士坐着,却神情恍惚。

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上前打听一番。

这位张女士在等待女儿雨淳的消息。

她说她和女儿是从福州来杭州旅游的,当时正坐动车从杭州返回福州。就在出事前两分钟,女儿说要去过道玩一下于是离开了座位,随后不久,张女士就感觉到两次剧烈碰撞,之后车厢就陷入一片漆黑。

“那一刹那,我脑子里就在想,我的孩子还在外边……”说着,张女士眼眶泛红……

就在当时,张女士感觉到身子一坠,随即失去了知觉。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通过外面的路灯,看见她座位前方的过道已经整个砸进了地面,车厢内一片狼藉。

很快,车厢外面响起了附近的村民在组织救援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她就被村民通过窗子救了出去,再坐着摩的来到医院。

……

不忍再打扰她,就在连线的时候让她广播了一下雨淳的外貌特征,希望她们母女能够平安……

……

十二点过去,伤员的人数已增至五十多人,重伤患者陆续被送往市中心的大医院。大厅里一些正在紧急处理的伤员发出的呻吟声回荡在整个大厅,让人揪心。

此时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凌晨三点,大厅里已经没有多少伤员了。轻伤者已经陆续出院,还有一些依然入睡。

发完最后一条连线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

开到台附近的时候,突然发现三车道宽的新城大道被车子停得只剩一车道了,一边放慢速度,一边想着,即便是所有同事都回台里加班也不会堵成这样。

很快,我恍然大悟,这些是自发来单位边上的血站献血的市民。

我缓缓经过路上这一片临时的私家车停车场,上百辆车子中有很多甚至都没来得及关窗,它们就这样停在路边,闪着黄灯,将夜染得通亮。

这温暖的灯光迅速朦胧了我的眼眶,刹那就冲溃了筑了一夜的堤防……

……

七点半的时候,我终于躺倒在床上……

这一夜,漫长而疲惫……

……

P.S.第二天刚起来,就得知雨淳遇难的消息。而至今我的手机里还保留着从她妈妈的照相机里翻拍出来的雨淳遇难前的照片。

P.S.2.在天朝,发生人祸已经成为习惯,而我朝对于如何处理这些人祸,如何对待人祸中的民怨也早已积累了太多的经验。没错,我们发出的愤怒的声音很快就会淹没在时间堆砌的坟墓里。但是,纵使文字能被删除,记忆也永远无法抹去。总有一天,这些共同的记忆会积水成渊,卷走一切。

P.S.3.对于一些遇难者来说,今天才是他们的头七。中午的太阳炙烤着事发现场,除了偶尔可以听到桥上动车驶过发出的阵阵轰鸣外,这里只有死亡一般的寂静。要不是边上堆着一些鲜花,蹲着几个人,没有人会知道这片土地上掩埋了多少生命。愿你们安息。

帝都小记

帝都小记

第一站:后海——南锣鼓巷

周五晚戴着黑眼圈飞抵帝都,一路哈欠连天颠簸至北五环仰山路。

住的房间边上有一家二十四小时餐厅——粥六粥日,迷恋那里的酥烂排骨和高压带鱼,那些世间少有的美味。显然,对一个连飞机餐的迷恋者,这样的赞美却凭空少了几分说服力……

宾馆位于北五环附近的仰山路,一片很干净很安逸的区域。清晨的蓝天镶嵌着几簇崭新的写字楼,切割出光影分明的线条。一股股热浪携带着无尘的清澈,给帝都带来一片远离尘嚣的城郊地带。

沿途,树木肆意铺陈在路边,林立在老房子的周围,七八米高,遮天蔽日……

就在这样的风光中,搭乘了拥挤的地铁,来到帝都之行的首站——南锣鼓巷。

对于腻味了鼓浪屿或者上海田子坊的人来说,南锣鼓巷并无新意。但是上午慵懒的时光,还是给这一片在傍晚才逐渐热闹的小巷带来了一种原始的静谧。

一路走到什刹海,才在一瞬间领略到了帝都的美。

这里有好似西湖般的湖光荷色,纵然微缩了尺寸,但是却也显亲切近人。经过前海慢慢向后海逛去,从湖边绿荫密蔽的安静胡同到逐渐喧闹的市井风光,一种很悠久的气息在这里沉浸着……

偶尔,耳边掠过的阵阵京腔京调,让人恍惚觉得坠入了另一个迥然不同的时光里,任凭光阴轻轻从身边拂去……

第二站:奥林匹克公园——久石让电影音乐盛典

对于这场官方名为「Joe Hisaishi 3.11 Charity Concert The Best of Cinema Music」的赈灾慈善音乐会全球第四站北京站的演出,任何的溢美之词都是苍白无力的。

从「風の谷のナウシカ」磅礴开场曲到「崖の上のポニョ」童声齐唱结束,久石让老爷子用时而水流时而铿锵的钢琴独奏和征服了整个场馆。

半场的积蓄,终于在「おくりびと」的大提琴声中崩盘,泪水如何都控制不住。终场那一刻,在一阵一阵颤抖中,把双手拍得通红,高喊着ENCORE。曲终人散,余音缭绕。是夜,无人入眠。

第三站:798艺术中心

北京的艺术区和别处有着不太一样的风韵。在这里,处处显露出一种帝都的霸气和萧条,少了一份喧嚣,多了一份沉浸。虽然游人如织,但是却往往可以很轻易地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处时光的停滞。坐在炙热的阳光里,一种久远的气息将周身包围,与世隔绝,只闻蝉鸣,和阵阵夏日青草的芬芳。

各种各样的雕像就这样突兀地伫立在路旁,在经历无数路人的观瞻之后,默默恒守着光阴流转,任凭时空在身上划上一道道岁月的痕迹,留下一种淡淡的清香,愈久,弥坚。

798里坐落着一些展厅,也许不太有人光顾,却依然洋溢着浓烈的存在感,也许安静得让空气停滞,却时常带给人星空般的绚烂。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废旧的工厂点缀着落了色的漆,但是一种在时间谷底奋力上扬的朝气却一波一波夹杂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不时激起一茬茬浪花。在这里,你沉浸在时间里,却能时刻感受到先锋的力量。或留恋,或启程,你发现自己就坐在这趟古老的列车里,不可逆行地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