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狂歡

今天,中華民國迎來了她的一百周年華誕,而平日里微博上異常活躍的對岸紅人卻集體失聲。與其說那些平日在本土高呼愛台灣的藝人們因為害怕大陸和諧而緘口不談其祖國的百年華誕,我更願意相信這只是新浪給大陸用戶做的一些小動作。不過即使如此,這兩天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段子出沒的微博上,比如讓人不知道該讚歎特型演員還是入殮師的肖像,和集結了包括現任大BOSS,現任小BOSS和前任BOSS等巨星在內的「竊聽風雲」劇照等等,過了較長一段時間才被抹去。不知道朝廷知不知道這個道理:有一些聲音,不是用槍聲就可以掩蓋,有一些文字,不是用河蟹就可以消除。

今天在網路上廣為流傳的還有馬先生的百年致辭。很少在諸如國慶的致辭中看到如下這樣的數據:「全球80%的華語音樂在台灣創作」,「現在台灣有超過4萬個非營利組織」,「捐血率8%」,「免簽證或落地簽證的國家(地區)總數達到124個」等等,竟讓人覺得無比親切。讓人啼笑皆非的是,胡先生在國慶六十周年(2009年)和辛亥革命百年大會上的致辭也被搬到了邊上作為對照,放眼觀去,「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佔據大量篇幅,並在最後將中心思想歸結為「中國共產黨人才是孫中山先生革命事業的最堅定的支持者、最親密的合作者、最忠實的繼承者」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才是唯一正確的道路」這樣的論點上來,行文空洞,並充斥著口號式的語言,讓人不禁感慨文革遺風難除,而這樣的遺風甚至能讓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直到把上輩子喝的孟婆湯都吐出來。

今天晚上對岸的國慶晚會並不是幾個小時的歌舞昇平,而是上演一出由賴聲川擔任創意總監的大型搖滾音樂劇《夢想家·DREAMERS》,他們會用音樂記載歷史,用傳承激勵夢想。這是一九一一的延續,國父遺志的繼承,中國人的狂歡。但之於我們,這卻是一場無聲的狂歡。我們看得到對岸的點點星光,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很快,一切將恢復平靜,我們將繼續停留在被遺忘的一端。隔海相望,那個漸行漸遠的方向,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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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我一座黃金城

(前言:我這幾年來幾乎沒有轉過文章,但是這一篇文章實在忍不住要分享。在當今社會,這種不偏激、不憤青,有思想、有沉澱,有理有據、娓娓道來的文章已經如同安全的食品一般難能可貴了!)

贈我一座黃金城

作者:押沙龍(來源

八十年代初的時候,大家過的很清苦。沒什麼好吃的,也沒什麼好看的。白天看老師們帶著菜色的橘子皮老臉,晚上搬凳子到鄰居家看趙忠祥老師的《動物世界》。一天天就這麼過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老師告訴我們說,我們生活的很幸福。外國的小朋友就沒我們這麼幸運。他們在垃圾箱里翻東西吃,光著腳在街上賣火柴,非常可憐。我想:全世界這麼多人,我怎麼就這麼幸運,出生在中國呢?

而且老師說,以後的生活會更好,我們會進入共產主義社會。到時候一切都是按需分配,想吃芝麻醬就分芝麻醬,想吃燒雞就分燒雞。老師流著口水在台上講,我們流著口水在台下聽。我又想:我又不那麼幸運了。我要是再晚生些年就好了,一出生就能隨便吃燒雞。

當時流行一套書,叫《小靈通漫遊未來》,書裡面說,2000年的時候,實現了四個現代化,家裡都使喚機器人,還能坐宇宙飛船飛往太空,住在火星別墅里。我有時候記不清四個現代化是在2000年實現,還是20000年。有一次覺得是20000年,用減法一減,發現離現在有一萬多年,心頭非常悲傷,覺得自己是挺不到那時候了。後來發現是2000年,離今天只有十幾年,感覺就像在路上撿了一個大錢包。

這就是我對未來的憧憬。

我相信,今天非常美好。未來會更加美好。

我們還學過一首歌:「我們的祖國像花園,花園裡花朵真鮮艷。和暖的陽光照耀著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笑開顏」。小學的時候常唱這歌。和我一起唱的小朋友們,後來有的去了外國,有的成家立業,有的在花園裡走路時被打劫害死了,有的酗酒吸毒,還有的在坐牢。當年他們都唱過這首歌,和我一起。

那時,和暖的陽光照在我們臉上,我們相信現在,更相信未來。

我們相信成人為我們杜撰的黃金世界。

後來等我長大了,讀《金剛經》,裡面佛祖對須菩提說:「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讀到這段話的時候,想到當年老師們許諾我們的黃金世界,覺得一陣莫名心酸。

——須菩提!未來種種,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汝之幸福不可思議,汝之未來不可思議!

我為什麼會想到寫這篇文章呢?起因還是那個很熱門的新聞。今年,深圳要召開世界大學生運動會。未來創造一個安全舒心的環境,深圳警方啟動排查清理行動。有8萬多名治安高危人員被趕出深圳。

這些人被分為八類。比如「有前科、沒有正當職業的,又長期滯留深圳的」是一類;「在應當就業的年齡無正當職業、晝伏夜出、群眾舉報有現實危險的」,是另一類;「肇事、肇禍的精神病人員,對他人有危害的的」,又是一類。

這個新聞讓我非常震驚。那種感覺幾乎難以描述。最最讓我震驚是它驅逐的第六類人——「肇事、肇禍的精神病人員,對他人有危害的的」。我總以為:這樣的精神病人員,應該得到治療。如果無法治療,也應該得到看護。他們是病人。

為了讓一群運動員比賽,將病人驅逐出去。在我看來,這裡頭有一種驚人的邪惡。如果我是參賽的運動員,我不知道我會怎麼辦。有許多人為了我參加的這場比賽,流離失所,其中甚至還有許多病人。這種情形下,我不知道自己如何心安理得地跑步、游泳……

他們被驅逐到哪裡去了呢?他們被驅逐後,是否就對他人沒有危害了呢?新聞沒有報道,也許是認為無關宏旨吧。

今年是2011年,離我曾翹首以盼的2000年,已經過去了11年。小靈通告訴我說,2000年我們可以在火星上居住。但2011年的時候,很多人連在深圳居住都會被驅逐。這不是我當年所能夢想到的。

我小學時的老師教育我們:小道理要服從大道理;個人利益要服從於集體利益。我想,也許他能解釋清深圳的這條新聞吧。

說起這位老師,我想起了發生在他身上的另一件事。

當時我們那兒發生過一次輕微地震。從那以後就人心惶惶。有天夜裡,教師家屬院里有人大喊一聲「啊呀」,然後又一片安靜。我們這位老師驚醒了。他也沒聲張,一個人悄悄穿著短褲奔出房間,奔過20米的走廊,一個健步越過陽台欄杆,從三樓跳了下來,咔嚓一聲摔斷大腿。他瘸了一個學期,看誰都惡狠狠的。

這些事情真是很難形容。我當時是個小孩子,就更加難以說清自己的感受。

後來這位老師不教我們了。但課堂上也好,電視上也好,還是不斷有人教育我:個人利益要服從於集體利益。我無法反對這個說法。是啊,誰能說集體的利益就不重要呢?

大家都知道,一旦要舉行世界級的大型活動,這個城市裡就會有很多奇怪的做法——至少在我看來很奇怪。比如空氣質量本來特別壞,大家呼吸著有毒的空氣,但誰也沒辦法。可是一旦舉行奧運會,為了保障奧運會期間的空氣質量,就不許排污,甚至不許大家裝修房子。改善空氣質量是好事,但這樣改善讓人有一種屈辱感。再說,不許裝修房子又有什麼道理呢?

小時候常聽到一句話:「國家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自己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我們呼吸有毒的氣體,得癌症也好,得哮喘也好,這都是小事。但是那幾天里,熏著外國友人,就是大事。有人說,這是為了國家的形象。我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我只知道,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活得很賤。

為什麼我活得賤,國家就有了面子了呢?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吧。

說到這裡,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前一段,連著爆發了好幾次幼兒園殺人事件。有些人渣衝到幼兒園裡頭,砍殺兒童。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一位大學老師非常擔憂。他擔憂的不是兒童沒有得到保護,而是「此事傳播出去,會影響國際聲譽」。這樣的想法我很難理解。有些人不是害怕我們死掉,而是害怕我們沒有默默無聞地、像狗一樣地死掉。好像只要我們默默地死掉,這樣國家就有聲譽了。

其實,寧肯關起門來吃屎,也不願出去倒馬桶的人家,怎麼可能在鄰居裡頭有好聲譽呢?

有人說,外國媒體在妖魔化中國。我想這是可能的。許多媒體確實可能在醜化中國。

但另一方面,我們有沒有在妖魔化自己呢?我們所杜撰的天堂里,是不是有點太乾淨,有點太純潔——乾淨純潔到了反而像空虛的地獄呢?

本來北京街上有很多乞丐。開運動會的時候,他們就不見了。我想是怕外國友人看了他們噁心,所以把他們趕走了。當然他們後來又回來了,可我不知道:被趕走的日子裡這些乞丐是怎麼想的。

也許什麼都沒想,覺得世間本就該如此吧。

我很少看體育節目,對籃球明星也不太關注。但是前幾天偶然看了一段姚明的話,印象很深。姚明說:「信仰是我們現在缺失的東西,信仰中包含道德。在某個時候,我需要某些依靠。但是在我的文化背景里找不到。」

有人說我們丟失了信仰。丟失,意味著以前有過。我不知道50後,60後什麼樣,但從我個人經驗看,我們這一代也許從未就沒有過信仰。

我曾相信自己生活在花園裡。我曾相信自己將生活在一個更美的花園裡。但這不是信仰。我不過是把自己交託在一個巨靈的手掌里,相信它最好最牛逼最為我考慮。這算是什麼信仰呢?這裡又有什麼道德呢?

我受的教育一直是這樣:失火了,我們應該學習賴寧去救火,然後被燒死;暴風雪來了,我們應該學習草原小姐妹去救馬,然後被凍死;打仗了,我們應該學習董垂瑞去攻碉堡,然後被炸死。我知道,這些人是英雄。我們都該學習。但我不明白:為什麼總是有人教育我,應該用生命去做什麼,卻很少有人教育我,應該為生命而做什麼?

我記得,在我小時候,大家的生命是很便宜的。比現在更便宜。

我很小的時候,街頭經常會貼出一些告示,宣布某些罪犯如何如何罪大惡極,判處死刑。然後就會有卡車,拉著這些五花大綁的人遊街,最後拉去槍斃。說到槍斃,我忍不住要拉雜多說幾句。我讀到一篇文章,說林昭被處死後,她家裡人得到的第一個通知是催繳子彈費。這個很荒誕,寫到《第42條軍規》里,會被美國人當成作者杜撰的藝術情節。不過我記得在以前,這不是藝術,而是慣例。你自己這麼壞,政府在百忙當中要槍斃你,怎麼還能讓政府自己花錢呢?大家好像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後來宣布取消子彈費的時候,我記得有人還很感激了一下,覺得政府情願讓罪犯鑽空子白死,可見是何等大度。

不知怎麼,寫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了魯迅的一篇雜文,裡面提到了小說《鐵流》里的一個故事。「農民殺掉了一個貴人的小女兒,那母親哭得很凄慘,他卻詫異道,哭什麼呢,我們死掉多少小孩子,一點也沒哭過。他不是殘酷,他一向不知道人命會這麼寶貴,他覺得奇怪了。」

我們那些小孩子很喜歡看遊街,能跟著跑一路。膽子大的據說還看過槍斃人。我膽子不夠大,也不知道怎麼找到地方,從沒見過。但是有小朋友自稱看到過,繪聲繪色地描述。大人似乎也沒怎麼禁止。

我們就這麼胡亂長大起來了。

有人說當年我們如何充實,如果有信仰。他們也許是這樣吧,反正我當年從來沒有充實過,從來沒有過信仰。我只是跟著遊街的車子跑。

他們在車子里,而我在車子外。要說信仰的話,也許這就是信仰吧。

後來終於漸漸地,我們發現身下的巨靈之手,並不像想像中地那麼完美。於是很多人有了一種幻滅感。現在大家說這些東西都無聊。只有錢才是最重要的。人一輩子值不值得過,就看有沒有掙到足夠多的錢。一個人成功不成功,也就看他有沒有掙到足夠多的錢。

有人說:哎呀你看,我們從理想主義者變成了犬儒主義者。其實,依我看,我們一直是犬儒主義者,從來沒有所謂的變。要說變,最多變得只是臉譜。

鮑勃迪倫有過一首歌,叫《像滾石一樣》。歌里唱到:

How does it feel
How does it feel
To be on your own
With no direction home
Like a complete unknown
Like a rolling stone?

我是什麼呢?我連滾石都不是。我是被人信手塗鴉的紙,然而生命里又沒有橡皮這一說。

在童年的時候,我們不曾純真;在青年的時候,我們不曾燃燒;在成年的時候,我們不曾成熟。我們是什麼呢?

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深圳攆走這8萬人是沒有道理的。比如攆走「涉嫌吸毒、零星販毒、涉嫌銷贓的」這一條。如果確實販毒、銷贓,就應該抓起來治罪。僅僅是涉嫌,怎麼能驅逐別人呢?又比如,有前科,無職業,為什麼就不能在深圳「滯留」呢?他們應該在哪裡「滯留」呢?

但好像很多深圳人支持警方。這也不奇怪。深圳治安據說確實不好。這8萬人里肯定有作姦犯科的人。對於沒被驅逐的深圳人來說,趕走這8萬人,可能生活的確會安全些。至於8萬人里是不是有被冤枉的,誰又顧得了這許多呢?

當然,要真正安全,最好的辦法是警方廉潔、守法、高效。但這個東西完全不在深圳市民控制範圍內。這就像地震、海嘯這些自然現象一樣,只能接受而無法干預。這就像有壯漢在街上揍人,我干涉不了,就只能暗自希望他揍的不是我,而碰巧是我的仇人。昆德拉引用過某個作家的一段話:魚類從不抗議捕魚業,它們只希望逃脫網眼。在網內,還是在網外,這是生死攸關的區別。

最近電視上有個廣告,上面一個童音在說:「一靠政策二靠天」,後面還說什麼我記不得了。這兩樣東西都是我們控制不了的。我們只能對它們給予最美好的希望與祝福。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我讀《金瓶梅》的時候,讀著讀著忽然看到一句話:為人莫做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這句話我不記得是在那段情節里了,但讀的時候心頭一驚。被色情描寫勾起的慾念,也被全盤打消。

說到這裡,我忍不住又要引用別人的話。這不是我故意引經據典,實在是這些人說的比我好。內布爾說過一段很有名的話:「願上帝賜我平靜,去忍受我必須忍受的事;願上帝賜我勇氣,去改變我可以改變的事。——請上帝賜我智慧,讓我分辨兩者之間的不同。」這句話初次讀的時候,不覺得什麼。再次讀到的時候,只覺得有一陣涌動的憂傷。

本來這篇文章到這兒就該結束了。但我又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最後再隨便說幾句吧。

那時候經常要寫作文,常見的一種作文就是扶老大娘過馬路。老大娘顫巍巍地問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對老大娘行個少先隊禮,說「我叫紅領巾!」。然後就匆匆離去。

多年後,我看到的是這樣的新聞:「山西省原副省長薛軍逝世。據說死因是不久前在海南公務,飯前獨自上街散步,不慎摔倒暈將過去,街上過往行人,無一人上前攙扶。」這樣的事情在社會新聞里還有很多,只不過老人是「原副省長」,讓人覺得格外有諷刺的味道。

我讀了那麼多小剛小明做好事的故事,我寫了那麼多扶老大娘過馬路的作文。但在我長大以後,居然沒人敢攙扶一個摔倒的老人。我想:現在有多少家長敢教育孩子,見到摔倒的老人要上前攙扶呢?恐怕是很少的吧。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怪:醫院把沒有錢的病人趕出去等死;家長不敢鼓勵孩子在街頭扶起老人;教師在教自己都不信的假課文;播音員在播自己都不信的假新聞。法院認為扶起一個不是自己撞倒的老人「不合常理」,交通隊認為免費搭載一個胃疼的陌生人「不合常理」。

在合乎常理的社會裡,我們很可能會像姚明那樣,需要某些依靠。但是翻檢我們幾十年所受的教育,幾十年所學的知識,卻找不到這樣的東西。

有一個美國人曾經接待過我。他執意領著我去看迪卡普里奧的電影《血鑽》。我英語不太好,看得不是很懂,但大致情節是說非洲的鑽石採礦業的黑暗。看完電影以後,他跟我說:這個電影拍得並不好。但是他所以要帶我來看,是因為這個片子描寫了鑽石背後的血腥。他看了這個電影之後,就決心不再購買任何鑽石。這個美國人說自己相信全人類是一體。無論是美國人的苦難,還是中國人的苦難,或者烏干達人的苦難,它們都是你的苦難。他還給我看他的胳膊,上面刺著一行字:我們是一體。他說這就是他的信念。

他這種態度略微有點咄咄逼人。而且對非洲人來說,多一個不買鑽石的人,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也很難講。但我還是因此對他充滿好感。

我忍不住想:如果是我,刻在胳膊上刻下什麼關於信念的句子呢?刻感謝祖國吧,我也沒得過什麼金牌;刻八榮八恥吧,我胳膊上又沒那麼多地方。

也許我該刻上一句時髦的話:「神馬都是浮雲」。然後,帶著這句惡俗不堪的話,走在春色明媚的街頭,讓陽光打在臉上,假裝自己非常洒脫,假裝自己從沒有過沮喪,從沒有過困惑,假裝自己像魚一樣,從不哭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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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熊貓》和再談抵制

《功夫熊貓》和再談抵制

今天是《功夫熊貓》在大陸的首映日,然而從今天開始至少五天之內,在四川將看不到這部影片。因為《功夫熊貓》也被抵制了。

一、事件源頭:趙半狄呼籲抵制《功夫熊貓》,電影局領導表示理解群眾的情緒

本報訊(記者楊林):昨天上午,藝術家趙半狄來到國家廣電總局電影局,呼籲抵制好萊塢電影《功夫熊貓》在中國的上映,他給出的理由是:好萊塢在莎朗·斯通發表對中國地震的言論後,又跑到劫後餘生的中國「撈金」不合適;《功夫熊貓》「盜竊」中國的國寶和功夫。對於趙半狄的呼籲,電影局有關領導給予接待,表示理解群眾的情緒。

昨日早上8點,趙半狄就和朋友們舉著「不容許好萊塢在劫後餘生的中國撈金」的橫幅來到廣電總局。聲明中趙半狄稱「好萊塢,它的氣質和價值觀會產生大量莎朗·斯通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好萊塢,還要在劫後餘生的中國撈金。」

另外,趙半狄他們還認為,《功夫熊貓》「盜竊」中國的國寶和功夫,編織著美式「勵志」故事,虎視眈眈的還是中國人的錢包。但趙半狄同時表示,自己並未看過《功夫熊貓》。

昨日廣電總局電影局局長童剛接待了趙半狄等人,與其進行了近20分鐘的當面溝通。對於趙半狄的做法,電影局表示從情感上理解。

另外電影局方面還認為,《功夫熊貓》已通過電影局審查,說明內容上不存在問題。對於電影延期或停止上映這樣的問題,作為行政管理部門只能提出建議,具體的事務要交給影片引進、發行等市場部門。在溝通之後,趙半狄對本報記者表示,他們對於電影局的回應和接待表示非常滿意,並稱可以接受《功夫熊貓》在中國上映,但還是建議《功夫熊貓》能否在災區四川停止上映或者延期上映,畢竟災區人民情緒不是很穩定。

原文鏈接(新京報網):http://www.thebeijingnews.com/ent/2008/06-17/018@111556.htm
圖片(天涯社區):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ilmtv/1/226047.shtml

二、延伸閱讀一:關於趙半狄其人

趙半狄——著名先鋒藝術家1966年生於北京,畢業於中央美院。從1999年起一直用熊貓進行藝術創作,並且是中國唯一一位至始至終以熊貓作為全部藝術線索的藝術家。

(下文略)

原文鏈接(TOM·美術同盟):http://arts.tom.com/2007-06-20/000C/06419485.html
趙半狄的博客(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zhaobandi

三、延伸閱讀二:關於《功夫熊貓》及其票房

動畫片《功夫熊貓》成北美票房榜冠軍

新華網洛杉磯6月8日電(記者曹衛國):夢工廠製作的動畫片《功夫熊貓》本周末起在北美地預期的6000萬美元票房收入成為當周功夫熊貓》的背景設定在古代中國,講述一隻名叫波的熊貓臨危受命成為動素幫助擅長動物題材動 獲得票房成功,《功夫熊貓》成為夢工廠有史以來首映周末票房最好的非續集動畫片。

(後文略)

原文鏈接(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06/09/content_8329722.htm

四、延伸閱讀三:關於2008年抵制西方浪潮

事件一:抵制電影《印第安納瓊斯》和其他斯皮爾伯格的電影,因為其辭去北京奧運會開幕式藝術顧問一職。
相關鏈接(新華網·國際先驅導報):http://news.xinhuanet.com/herald/2008-02/21/content_7640226.htm

事件二:抵制BBC,CNN等西方媒體對於西藏和奧運的偏激報道。
相關鏈接(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03/23/content_7840337.htm

事件三:抵製法貨,因為法國總理對於北京奧運的言論被西方媒體理解為傾向性言論。
相關鏈接(環球時報·環球網):http://www.huanqiu.com/www/115/2008-03/82075.html

事件四:抵製法貨及西方貨,因為奧運火炬在法國和其他西方國家受到干擾。
相關鏈接(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08-04/14/content_7974019.htm

事件五:四月的抵制家樂福風波。
相關鏈接a(BBC中文網)
相關鏈接b(維基百科)

事件六:再次掀起抵制發貨高潮,因為莎朗斯通在嘎納電影節的言論被媒體理解為傾向性言論。
相關鏈接(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newmedia/2008-05/30/content_8282020.htm

事件七:五月的抵制「國際鐵公雞」風波,起因是在QQ等即時通訊軟體上訛傳的關於某些西方大型企業沒有對四川地震進行捐款謠言。
相關鏈接: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08-05/21/content_8221544.htm

事件八:六月一日四川遂寧數百中小學生圍聚,聲討並抵制肯德基,並砸破其玻璃,起因是在QQ等即時通訊軟體上流傳的關於肯德基沒有對四川地震進行捐款的謠言。
(由於消息被官方封鎖,因此無官方消息,請自行搜索各大論壇,比如龍華網·兩江論壇:http://bbs.cqnews.net/thread-202139-1-1.html等)

UPDATE(6月20日更新)
事件升級:五天內,成都人看不到《功夫熊貓》
原文鏈接(解放日報·新聞晨報):http://newspaper.jfdaily.com/xwcb/page_53/200806/t20080620_280229.html

最後,送上《功夫熊貓》原聲大碟里烏龜駕鶴時的一段音樂(這一幕也可謂是影片中最美的一幕)


♬-Oogway Ascends by Hans Zimmer and John Powell from Kong Fu Panda 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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