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五月发布的所有日志

阿尔特乌镇

阿尔特乌镇

十三年前,两个为了逃票的骚年凌晨六点不到就顶着红肿的眼皮和飞起的头发,油滋滋的挤进乌镇东栅景区。在一片黑暗中,夜盲重症患者的我们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整个东栅除了闪着黄灯的喵星人和如饥似渴的蚊子之外似乎也就没有什么活物了。而更多的记忆,竟然随着天空渐白消失了。脑中始终印着喵星人的两盏氙气大灯,总觉得没准就是什么让人健忘的神奇法术,至于天亮之后发生了什么也都不那么重要了。顺手翻了翻照片,发现记忆中的乌镇除了那间寒碜的大床房和在石板路、河边、草丛上拗出一个个猎奇普士之外也别无他物了。

这次再来乌镇,主要是为了受姨妈同学的胎教之邀去北栅看看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顺便把西栅也逛一逛,然后东凑西凑,一支以排骨精温州分舵和杭州分舵部分成员组成的六人小分队就浩浩荡荡出发了,至于出发前晚的体感羞耻大战普雷以及本来从杭州出发到乌镇只要一小时的路程结果开错高速直奔魔都最终花了两个半小时什么的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提的了……

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还是蛮值得一逛的,一共40多位艺术家,作品高达130件。除了北栅丝厂的主区域之外,还有几个展区散落在西栅各处。值得推荐的作品包括Florentijn Hofman的粉色亲吻鱼「The Floating Fish」和Ann Hamilton和大型装置「Again, Still, Yet」。北栅丝厂有7个展馆,让人比较印象深刻的有Bill Viola的影像「Visitation」,Oliver Herring的视觉档案「Areas for Action-Wuzhen」,Damien Hirst的印刷作品「The Last Supper」,Marina Abramović的行为艺术影像「Spirit House」,Antti Laitinen的装置「Cover」,Olafur Eliasson的光影装置「The Inverted Panorama House」,荒木経惟的摄影作品「Skyscape」,尹秀珍的装置「内省腔」,向京的玻璃钢人像「你的身体」等。

鉴于有装逼嫌疑,还是决定将上段划掉=w=(……)

黏腻潮湿的夜,我们穿梭在斑驳陆离的西栅两岸,接受了来自呆妈的数次凝视,之后在饭饱之余毅然走进了打烊边缘的大茶饭。依旧坐成了熟悉的乌龟席,依旧确认了一下龟头的方向。最终六人可怜巴巴的点了三个菜,六只勺子插进一小碗粥里,视线也就所剩无几,总觉得整张桌子一直散发着浓浓的抠逼气息,而过往服务员那一个个难度系数直逼5257B的白眼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夜深了,天微凉,六个鬼魂游荡在水波边,插科打诨,喜笑怒骂,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连一杯冰淇淋都成了奢望。午夜时分,大家拖着干渴而疲惫的身体回到民宿,隔着河面和姨妈打声招呼,互道晚安,枕水而眠。至于第二天那场让人欲断魂的倾盆大雨和遇见亲吻鱼时的暂时雨止,艺术展后遗症导致的木心美术馆之旅和有着枯山水景观的阶梯图书馆装逼大战什么的,统统都随着乌镇的西市河水晃晃悠悠,泛起又沉下。

最终,回到家的大家收获的是黑眼圈和酸大腿,但轻撩往事,总有一些片段重回眼前,让人微笑,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再见了阿尔特乌镇,再见了小伙伴们!


为了这个破玻璃杯买了一杯酸梅汤,感觉就是路边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就吵着要爹妈买的熊孩子……但是真的很好玩啊!而且老子自己掏的钱!


夜晚的乌镇,美的很纯净。


Olafur Eliasson的光影装置「The Inverted Panorama House」,各种透光度和反光度的圆形玻璃在光束的照耀下缓缓转动,与穿梭其中的人构筑着曼妙迷离的光影动态。


Antti Laitinen的装置「Cover」,是一间由无数颗巨型图钉组成的小黑屋,站在小黑屋里可以感受到无数针尖从直压向你,那满满的压抑感甚是舒爽,适用于密恐患者脱敏疗法。


向京的玻璃钢人像「你的身体」,确定不是姨妈吗?肚子和发际线都蛮像的啊!(说好的发际线呢?)


(点击图片看大图!)在尹秀珍的装置「内省腔」中的合影……嗯……五胞胎?!


(点击图片看大图!)Florentijn Hofman的粉色亲吻鱼「The Floating Fish」!虽然正面看起来略鬼畜……


(点击图片看大图!)来自北栅丝厂的雀跃甲……


(点击图片看大图!)来自北栅丝厂的雀跃乙……一只只呼之欲出的肚子砸得楼下的咖啡馆里发出一阵阵钝响……


(点击图片看大图!)西栅露天电影院上映的「极道孕妇」由我们主演,各种好莱坞特效大场面,你,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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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ook A Pill In Ibiza (SeeB Remix) by Mike Posner from At Night, Alone.

粘液的浪漫

粘液的浪漫

去魔都看话剧的时候,顺便看了两个展,Thomas Feuerstein的Psychoprosa和艾未未等人的合展Daily Formalism(每日形式)。

一个人顺着地图,穿梭在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里,走着走着才发现Psychoprosa就在M50里。每次都要找很久的M50,这次却在走出地铁站不久就到了,总觉得和记忆有些脱节。正要开始惆怅的时候,这个诡异的装置艺术展及时的调动了体内的安多芬分泌,让人很快沉浸在了这个夹杂着菌菇、粘液和各种器皿管道仓储的科幻生物实验室里。

预习过Thomas Feuerstein的作品,就知道这是一位热衷于将科学幻想与生物学相结合的脑洞怪咖。而这次的Psychoprosa更是展示了从菌菇和绿藻中萃取并不存在的致幻物质Psilamine并制造粘液的过程,从昏暗的温室到传输液体的透明管道,从收集发酵气体的试管到最后容纳粘液的巨型玻璃器皿,一系列仿佛充满科学实验性却又超自然的过程被淋漓尽致的记录了下来:菌菇们和绿藻们被捆绑在不同的器皿中,一边面带潮红的阵阵娇喘,一边被不间断地榨取着「脱磷酸裸盖菇素」和「多巴胺」用以合成Psilamine,而被榨干之后的菌菇们和绿藻们则被用来生成粘液史莱姆。

整个展区整洁、静谧却又充满了诡异的氛围,各种器皿中流动的液体和气体似乎正在通过某些神秘的反应发出听不见的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极了中世纪的神秘巫术;而各种指针在标准值之间跳动,又仿佛是一场正在精密计算下按部就班进行着的巨型实验。看着看着,就会沉迷其中,仿佛自己也化身为一朵即将被榨干的菌菇,一边享受着阵阵高潮,一边化为粘液走向消亡……这么一想,整个氛围顿时都浪漫了起来呢(并没有)……

展区不大,尽头是几座巨大的玻璃器皿,粘液作为实验副产物被抽取到其中,并肆无忌惮的从器皿的缝隙中流淌、挂汁,凝固在空气中。这些被人类生产出来的粘液就这样张牙舞爪的与人类对视着,仿佛在对这些自称造物主的家伙们宣示着主权。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但却充满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失控感。

也许,这就是所谓粘液的浪漫,所谓灵幻的叙事诗。

最后顺便提一下Daily Formalism吧……话说艾未未最近各种蹭展,但是作品却大多仅仅停留在聊胜于无的水准上,因此比起这个主打艾未未的综合展,Bank Gallery所在的大楼更加值得品味。这幢建于1925年的大楼位于香港路59号,由建筑师过养默设计,1949年之前一直作为上海银行公会大楼使用。如今,除了Bank Gallery,很少有机构在此办公,大多空间也都处于房门紧缩的状态。但尽管如此,其中的窗舷、灯饰、吊顶都流淌着历史的气息……想一想,整个氛围又顿时浪漫了起来呢(强行点题)……

以上。


「温室(Greenhouse)」里的绿藻们围绕着灯管游走着,享受着来自光合作用的高潮……


比起绿藻们,同样是「温室」中的菌菇们就显得拘束很多,他们被固定在器皿中痛苦的呼吸,玻璃都被他们吐出的气息打湿……


随后,温室中的绿藻将进入这一道「门(Gate)」,提取出的「氨基酪氨酸」将在之后的工序用以进一步生产「多巴胺」。此外,在这里,还会净化出大量的纯水。


在「实验室厨房(Laboratory Kitchen)」,玻璃器皿「P先生(Mr P.)」正和「D女士(Mrs D.)」一起,分别从菌菇和氨基酪氨酸中榨取生产脱磷酸裸盖菇素和多巴胺,两者合成的分子Psilamine则在玻璃器皿「婴儿PSI(Baby PSI)」中。


被榨干的菌菇和绿藻们一部分被输送到「冷却室(Cooling Chamber)」罐装冷藏,而另一部分则通过管道传输到这里的「工厂(Factory)」,他们形成粘液被水泵抽取到巨型的玻璃器皿中。


然而「工厂」里的这些巨型的玻璃器皿并不密封,于是累积的粘液就一点一点从缝隙中渗透出来,垂挂、凝结,呈现出一种末世的诡异感。


Bank Gallery的窗舷还保留着民国时候的模样,洋溢着浓郁的古典主义风格。


艾未未的自行车装置「艺术永久(镀金不锈钢自行车)二(Forever (Stainless Steel Bicycle in Gilding) Duo)」……嗯……就还好……


梁慧圭用铃铛制成的发声的「半月类型一——轻大型#20(Sonic Half Moon Type I – Large Light #20)」还不错,挺美的。


瞎眼Bonus是在Bank Gallery里的无意义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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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od Don’t Leave Me by Highasakite from Camp Echo

戏子,戏台

戏子,戏台

再一次对陈佩斯产生兴趣,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看到了这么一期访谈,记得当时看得热泪盈眶。当时的我在想,应该很少有艺人能够像陈佩斯活得那么明白吧。从那之后,就心心念念想着得看一场陈佩斯的话剧,但好巧不巧,却偏偏错过了去年「戏台」在家门口的巡演。于是3月份在看到魔都第二轮巡演的消息之后,当机立断就买了票。

「戏台」注定是一台流芳百世的话剧,因为很少有一部话剧在充满笑料的同时,言之有物、持之有故。民国时期和京剧,都是个人比较喜欢的元素,而整场戏也是酣畅淋漓,仅仅靠着一个场景和几条线索的交织,将各种人物性格塑造得棱角分明,讲故事讲得一波三折,高潮迭起。陈佩斯和杨立新的演技自然不用多说,其他几位演员也大多是出身京剧世家或是毕业于戏剧科班,活儿好,包袱多。乐得人前仰后合,观众里笑声不断,后排的妹子更是时不时笑到旁人不得不回头确认她是不是抽过去了。

这是传统的话剧,说的也是传统的故事,没有网络语,没有流行话,但是包袱里的每一句话都引人发笑,又让人堵心。这就是一折好戏剧的力量,它让你笑,又戳得你疼。毕竟,这看起来是一个戏班子的故事,但其实也是陈佩斯自己的故事,或许,也是我们很多人的故事。

本剧是一个寓言故事。寓言者,不便直说的事。拐几个弯,祗虚虚泛泛的一指。凡故事,自然是过去发生的事。有些倒楣事儿,能把当时的人,为难的要死要活,可事情一过,就成了后人的乐子,成了百姓嘴边的笑话。喜剧就是这些糗事纂的。全是因为这倒楣事儿它过去了。真心希望所有看这出戏的观众都能开怀大笑,让过去令我们心里疼的糗事成为过去。让我们的儿孙辈永远永远看著它开怀大笑,痛痛快快地笑,而不要像我这样,说起这故事时总带著当事人的辛酸。

——陈佩斯

在人生这戏台里,你我又何尝不是戏子。照着谁的本儿演,怎么演?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吧。